电话另一端的赤目晴子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听筒里传来有些沉重的呼吸。
赤目叶月扬起的唇角缓缓降下,她靠着桌子,看着窗外静默地矗立在雷雨中的那棵苹果树。
赤目晴子坐在车内,看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面前,语气飘忽:“……我刚才去了一趟高专。”
这四个月内毫不间断的高强度工作接触到的不仅是咒灵,还有一些幸存于世仍活跃在和咒灵作战一线的熟人。
任务和过去是他们绕不开的话题,随着盂兰盆节的临近,真理前辈出现在他们谈话中的次数愈增多,总是伴随着“突然”、“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词汇。
他们过去的片段记忆如同细沙汇聚在一起,共同画出真理前辈还未来得及实现的计划和理想。
她直到离世前不久还在和他人规划未来,显然,死亡并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这是一个意外或者说阴谋。
过去仅凭借感情武断得出的结论现在有了他人的佐证和事实的依据。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能够证明这件事,和真理前辈相熟,知道甚至见证她那时状况的除了年幼的加茂鹤,恐怕只有她的丈夫,她的弟弟,以及乐岩寺校长。
可惜真理前辈的丈夫行踪不定,加茂家的现任家主现在也成了狡猾成熟的大人。
“我找乐岩寺校长问了点事情。”赤目晴子看着蜿蜒的雨痕轻声道。
经过世事打磨的她或许得到了乐岩寺校长的认可,从他那里获取了以前没能获取的消息。
“他说,真理前辈在最后一天,将我们托付给他。”
赤目叶月攥着手机的指节白,她抿着唇一言不。
赤目晴子也没有等待她的反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他说,高野前辈在真理前辈死后告诉他……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赤目晴子的头抵着方向盘,肩膀耸动。
自杀。
这个从未在过去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选项击碎了她的心。
白色的闪电如同巨龙撕裂了漆黑的云层,接着是轰隆隆像是要吞掉大地的雷鸣。
“原来是这样。”赤目叶月的轻叹淹没在雷雨声中,“我们一会儿在加茂家的墓地汇合吧。”
“鸣——”
承载咒力的方块颤抖着出长鸣,但篆刻在它表面的咒符亮起抑制住它的崩溃,将这团咒力困在其中。
四双眼睛紧盯着它,在众人的注视下,过了几秒后,它便平静下来,稳定地立在工作台上。
“成功了!”阿匠率先露出一个笑容。
家入硝子也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解决了承载和贮存的问题,还要考虑释放条件,观察这份咒力能在普通环境中维持多久——”
“这种事情晚点考虑也不迟!”厨师带着笑意打断她的话,手中的火焰纷飞跳跃:“现在来庆祝吧!”
“我要吃大餐!”阿匠仰躺在座椅上点单。
“收到!”厨师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接着看向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你们呢?”
多日的接触令他已经预料到答案,但了解顾客今日的偏好是厨师的职责。
“我都可以。”家入硝子说道:“我想先给凉月小姐打个电话。”
加茂鹤从那件半成品的咒具中分出一丝注意力应付:“都行。”
她们并不挑食。
预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造成沉重的打击,厨师离开工作室的状态仍称得上有活力。
“凉月小姐,今天的实验成功了,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阿匠躺在椅子上听着家入硝子和赤目凉月的对话,目光却在加茂鹤和挂在墙上的日历间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