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身为成年人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将重担托付给这两个孩子,这对他们而言太过沉重。
然而,真理姐不久前的话语在他耳畔回响。
-他曾两度败在六眼的手里。
高野阳太的眼神逐渐动摇,咒术师的直觉以及他对真理姐多年来的了解都在诉说着,这绝不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回答。
或许真理姐早已将答案告诉他,让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去直面他们才是最优解。
两种念头在高野阳太的脑海中交织,他短暂地陷入迟疑,但很快,属于成年人的担当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不能让这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去直面那两位存活了至少四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咒术师。
“我来负责最后一层。”
“我要去这里。”
高野阳太的声音和五条悟的声音叠在一起。紧接着前者就收到后者极为不赞同的视线。
夏油杰望着五条悟死死按在最高层的手掌,会心一笑,对高野阳太道:“阳太哥,就由我和悟负责最后两层吧。”
尽管内心并没有太大的底气,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顺利解除这场危机,但为了争取机会,夏油杰还是自夸道:“毕竟,我们两个可是特级咒术师。”
单论咒术师的评级,他和悟显然比身为一级咒术师的阳太哥更适合强度更高的对手。
“况且,”夏油杰的目光愈柔和与坚定:“鹤对我们而言,不只是同期和好友,更是我们的家人。”
还有爱人。五条悟暗自在心底补充,垂在身侧的双拳悄然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
他至今还没来得及向鹤亲口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必须,亲自去解救她,然后将自己的心献给她。
高野阳太望着面前寸步不让的两位少年,眼中划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理解与骄傲。
如果被困在最后一层,生死未知的是阳菜、晴子,以及如月他们,乃至夏油一家,他或许也会像面前的两个孩子一样,力争亲自营救的机会,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险境。
这份想要亲自守护重要之人的心情,毫无疑问是相通的。
高野阳太不再坚持,他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接着沉默地动身,离开,步入下一层的漩涡,为他们开辟通往更下一层的道路。
漩涡之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高野阳太皱眉站在原地,没有轻率地行动。
紧接着,前方忽然射下一束光,照亮静立在黑暗中,穿着华美和服的加茂真理。
“抱歉。”加茂真理向高野阳太鞠躬致歉:“我擅自将阳菜从灵魂的狭间中拉回人间。”
这是冥冥的愿望,却并非阳菜和阳太的愿望。
高野阳太慌忙上前,扶起加茂真理。在这时,他俨然已经忘了她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
“没关系。”警醒后的高野阳太向后撤,拉开与加茂真理的距离:“您不只是已经向阳菜道过歉了嘛。”
他在不久前,再次见到死而复生的妹妹,追问过,也从对方那里得到了答案,知晓阳菜她曾单独见过真理姐。
“而且,她并不怨恨、责怪您。”
至于自己,高野阳太眼神一暗。
“我可没资格接受您的道歉。”高野阳太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意:“毕竟,在意识到死而复生对她是无用功后,我仍然想要将她带回人间。”
这个念头从未消失,只是他不再实践。
“所以,我还要谢谢您。真理姐。”高野阳台眼中的笑意带上些许释然:“让我能在这里和阳菜再次见面,有机会说出那些直至死亡前,永远没有可能说出的话。”
“不过,”高野阳太话锋一转,目光越锐利:“您创造出这样的世界,究竟是在追求什么呢?”
追求?
加茂真理闻言不禁仰起头,目光透过黑暗与结界,落在那道等待着她的归来,和她继续这盘棋局的身影上。
她注视着对方的灵魂良久,才收回视线,望向面前的高野阳太,弯起眉眼,笑容灿烂。
“追求幸福。”加茂真理语气笃定。
幸福?
前所未有的失望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高野阳太心中残存的侥幸。他仿佛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人确实是将整个世界都扰乱,让整个京都的人陷入这片炼狱的罪魁祸。
一路走来,唯一称得上安定,能见到人们的笑颜的,只有阳菜她们所建造的据点。
“幸福?”高野阳太的语气越尖锐:“外面这些乱象!人与人相残的世界!也是你追求的幸福吗?”
委屈来的不明所以,高野阳太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扭成一团,酸涩不已。
明明,真理姐向往的不是田园牧歌式的和平吗?怎么会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
他绝不承认眼前的人,和他过去认识的人是同一人。
咒力在高野阳太掌心凝聚,黑色的结界亮起第二束光。
杀意从高野阳太身上蹿起,加茂真理唇角的笑意愈深。
她追求的幸福,只不过是实现自己与爱人的约定,满足他们两人的好奇心。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这个过程中的副产物。
不过,这些无须同眼前愤怒的高野阳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