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的脸在光与暗之间始终沉默。
盛安看着一尘不染的酒店卧室,洁白无瑕的白色床单,床尾后四四方方的电视机,苍白的天花板上几个小小的射灯,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唯有身边的男人是唯一熟悉的存在。
而她正努力把唯一的熟悉,变成最遥远的陌生人。
她笑了。
“说更直白一些,我就是天生性冷淡,天生的,改不了的。为什么七年前我要跟你上床,因为我也想测试一下我能不能通过性,爱上你。答案是,我没有一点儿感觉,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一整个晚上,爽到的只有你一人。”
她转过头去,盯着他低垂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
“无论爱还是性,我就是个活着的死人,听懂了吗?”
万籁俱寂,没有回音。
林生像个真正的死人一样半靠在床上。
活着的死人收回目光,慢慢又扫过四周,无论便服裙子,还是伴娘服,还是红色鱼尾裙,都不在这个卧室里。
盛安干脆一撩被子,穿着内衣裤下了床。可大概是话说太多了,又或者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头晕目眩之下,她又跌落床上。
林生突然移了身子,长臂一捞,把她一把捞了回来。
“听懂了,也知道了。”他说,“别动了,再睡一会吧。”
“我睡够了。”
“不够,你才睡了两个多小时。”他给她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才这么点时间吗?盛安不信,她说:“我手机呢?”
“你手机刚才没电了,我给你放客厅充电了,怕震动声打扰你睡觉。你现在的身体需要睡觉,所以你就睡在这里吧。”
说完,他竟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对一个感觉不到爽的女人做什么的。我也忙了一天,挺困的,没法开车送你回去,这个点山上也不好打到车。再说,房间挺贵的,睡两个人比睡一个人要性价比高,不是吗?”
盛安微微发怔盯着他。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是平稳如常?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这就是创业成功者的心态吗?
他把床头边上的温水递给她,说:“你嘴唇都干裂了,把水喝了。你的身体需要睡眠,也需要水分,今天一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可能晕厥跟这个也有关系。”
盛安扫了他一眼,他眉眼漆黑,轮廓硬朗,夜色下俊美得如同哥特雕像。
可能是美丽的事物让人迷惑,也可能是一口气说完心里准备已久的话让她疲乏,盛安没有再推辞,一口气喝完了水,躺到床边上,背朝着他。
入睡之前,她在脑海中下了今晚最后一个指令——明天起床后,离开,回家。
“关灯。”
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