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在身后喊,凤羲玉转过身,竖起食指“嘘。”了一下。
程景簌识相的压低声音,和凤羲玉说起了悄悄话:“怎么了?”
凤羲玉抿抿唇,带着几分羞涩,同样压低声音回答:“要下雨了,我去帮小蚂蚁搬家。”
程景簌差点忍不住,一颗心都要萌化了,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哄小孩子一般:“好,我们去帮小蚂蚁搬家。”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去找蚂蚁窝。
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程景簌一把拉住凤羲玉:“下雨了!快跑!”
凤羲玉被程景簌拉着跑,他的心脏一阵抽疼,他用力挣脱了两下:“疼……”
程景簌连忙松开手,有些茫然:“我也没用力啊……”
凤羲玉扁扁嘴,按着心口委屈:“玉儿这里疼……”
程景簌心尖一颤,没敢搭话,好好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心口疼?他未听人提起过太子有疾。
联想到被一场风寒夺取性命的太子殿下,程景簌悚然一惊,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有半分变化,连忙含笑将话圆过来:“好!那我们就不跑了!太子殿下你也太缺乏锻炼,只跑了这一会儿就喘不上气了,可见,君子有君子的坏处,莽夫有莽夫的好处,来,把这个牵住!咱们找地方避雨。”
程景簌解下披风,牵起一角递给凤羲玉,然后自己牵好另一角举过头顶:“来,太子殿下,像我这样!”
程景簌笑容爽朗,不见丝毫女气,他带着乖乖听话的凤羲玉一起躲在披风下,任由满天的风雨打湿罩在上面的披风,只想着赶快找个连廊避雨,免得太子殿下被风雨侵袭。
程景簌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太子殿下虽然未曾公开,但是身体怕是不太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在水中只泡了片刻,怎么可能直接病死了——今日看凤羲玉捂着心口喊疼,他大约有些章程了。
他想要平安,就一定要保证太子殿下能顺利上位,若是原书男主的爹上位,他们程家恐怕仍旧逃不过株连九族的命运。
守护太子第一条——保他身体康健。
程景簌盘算着,让下面的人去找找风从雪,若是太子真有个万一,那小妮子说不得能帮上点忙,不过,本来答应了让她逍遥自在,看来是要食言了。
程景簌带着凤羲玉走了两步,乖宝宝就停了下来,程景簌看他:“太子殿下,怎么不走了?”
凤羲玉看着潮湿的地面,委屈极了:“脏……”
程景簌唇角一抽,你可真是个活祖宗!
他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披风递给凤羲玉:“拿好!罩在自己头上,别淋到了!”
话音刚落,人就在凤羲玉面前蹲下:“上来,小祖宗,我背着你!”
凤羲玉迟疑不定,看了看脏兮兮的地面,又看了一眼少年的后背,下一刻便顺从的爬上去。
程景簌轻笑一声,不过下一刻,便不笑了十六岁的太子殿下身轻如燕,甚至和十四岁的他体重相同。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只知道太子殿下是皇帝嫡子,元后所生,出生时天降祥瑞,皇帝甚为喜欢,哪怕后来元后亡故,皇上新娶了皇后,有了新的嫡子,也未曾对太子殿下有半分薄待,皇宫内外,莫不拜服,太子之位,稳如磐石。
可是,今日太子殿下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些只是表面的传言,事实真相如何,皇帝皇后不知,皇宫内外不知,恐怕只有太子殿下本尊和他的心腹才知道。
白琦找人找疯了!
本想稍微躲一躲,免得太子殿下清醒过来后连他一起清算,可谁知一转眼程景簌竟然把太子殿下拐出去了,外面还下着雨。白琦三魂七魄都快没了,把宫人全都遣出来找了。
远远的,白琦终于瞧见了那两个要命的人,他疾步跑过去,红着眼眶替凤羲玉打伞,口中不住的道:“主子啊!您受苦了!程世子,你怎么能趁着太子殿下醉酒时带他出来?!”
白琦疾言厉色,心中对程景簌的不满已经达到了十二分。
凤羲玉倒是敢作敢当,他顶着程景簌的披风反驳白琦:“是我哦,是我要去帮小蚂蚁搬家。”
白琦裂开了,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不敢再责怪程景簌,连忙道歉:“对不住,程世子,是奴才僭越了。”
程景簌连忙道:“无妨,白公公也是关心殿下,是我不好,殿下喝醉了不懂,我却没拦着他出门,等太子殿下醒来,我会亲自向他请罪。还下着雨,咱们赶紧回吧,让太子殿下早些喝碗姜汤驱驱寒。”
白琦道:“正是这个理儿!”
等凤羲玉收拾好,歇下了,程景簌才穿着带着潮气的衣裳回栖霞殿。
朝歌连忙迎了上来:“世子,这是怎么了?你瞧瞧,头发衣裳都打湿了。”
程景簌道:“备水,沐浴。”
等收拾妥帖,程景簌披散着发丝,任由朝歌换着帕子替他擦拭,程景簌冲着宫人道:“准备笔墨。”
“是。”
程景簌下笔如龙,片刻,写完一封书信交给朝歌:“你明日将这封信送出去,让夜弦去扬州城找个人。”
朝歌问道:“是谁呀?”
程景簌冲她招招手,然后在她耳边说了。
朝歌半天才消化完,合着世子爷的情伤是假,该死的那位还活的好好的啊!
“世子,奴婢明日就去。”
朝歌咬了咬唇,他们兄妹从小就跟着世子爷,算得上是世子的心腹,可没想到她家世子竟然偷梁换柱,闷声干大事,若不是世子想找她回来,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