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太子殿下神姿高彻,芝兰玉树,绝不会做这种事……程景簌眼中闪过一缕幽光,看来,凤羲玉并不像表面那般古板迂腐,尊师重道,骨子里甚至带着叛逆与自我。
只要凤羲玉高兴,在他眼中便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这个认知让程景簌心下微凉,一个合格的储君,正直善良,品行高洁,不以自己的喜恶为转移。
凤羲玉偏离了这个轨道
程景簌在心中自省,她是否太过火,如宋潋所说的一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想到此处,神色一正,在凤羲玉面前跪下,身姿笔挺,不卑不亢,眼神澄澈而坚定:“臣有罪。”
凤羲玉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神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小小的瞳仁中,倒映着程景簌的脸庞。
他一言不发。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乃是万民典范,是君子中的君子,不该为臣破例,做这些……都是臣之过错。太傅曾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景簌自知纨绔,不能为太子带来正面的引导,反而让殿下为我费心谋划,不惜……是臣之过,请殿下责罚。”
一字一句,宛如利剑,凤羲玉心脏一阵悸动,他用力抓紧身旁的扶手,面色平静:“你是在说,孤错了?”
程景簌冷汗都出来了,深深叩头:“不,殿下无错,是臣之过。”
凤羲玉一言不发,眸色沉沉的看着程景簌。
就因为他是太子,他端坐高台多年,一直克己复礼,谨守本分,一举一动都顾及着储君风范,稍稍逾矩,宋太傅便会规劝,直到他按照他们的心意,扮演好他们心目中的太子形象。
可他生来便是太子,他生来便是傀儡。
连自己喜欢的事都做不了。
一直如此,又是如此。
凤羲玉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他站起身,亲自将程景簌扶起,声音冷若三九寒冰:“程世子一心一意为孤着想,孤受教了,那就请世子今后克己复礼,守好本分,为孤树立正确的方向,切莫纨绔无礼,不听教化。”
太子殿下又生气了。
程景簌的伤终究好了,时间也来到了落雪时节。
金陵的初雪落下,带来一丝入骨的凉意。
程景簌前几日托秦越在铁铺里做了几套铜锣锅,正好用来吃一顿热热的火锅。
未时已经过了,程景簌还没来书房。凤羲玉心头不宁。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程世子呢?”
问这个秦越可太知道了,他替程景簌跑腿时,顺便给自己做了一套,昨晚就吃上了程景簌心心念念的锅子,别说,肉卷,丸子往锅里那么一煮,好吃的不得了。
秦越正想着今晚回去再吃一次,太子殿下就问了,秦越眼睛一亮,不知他能不能去程景簌那里蹭一顿,作为铜锅子的起源地,程景簌应该知晓更多好吃的做法,这么一想,秦越想去凑热闹的心顿时烧起来了,立刻道:“太子殿下,程世子昨日托臣带来几个奇怪的锅子,说是可以煮好吃的,今日莫不是被用膳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