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缙沅直勾勾的盯着凤羲玉:“太子殿下此言可当真,我儿真的无碍?”
凤羲玉脸色一冷:“镇国公是在质疑孤吗?”
程缙沅拱拱手:“臣自然不敢,只是我儿重伤,虽被太子殿下妥善照顾着,可我们夫妻竟是连面都没见过,心中甚是牵挂,还请太子殿下大发慈悲,让我们见一见孩子,心中也好安定。”
凤羲玉心如明镜,前几日稳如泰山,不让见就不见,如今听说程景簌的病情,死活都要见上一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白虽明白,但程景簌毕竟是程缙沅的儿子,死活非要见,他没有不让见的借口。
“白琦,你回去瞧瞧程世子,问问太医,能不能见客。”
程缙沅:“……”
曾几何时,他竟然变成了儿子的客人!
白琦心领神会,立刻赶回东宫,叮嘱了几位太医,绝不能泄露一个字。
到了东宫,凤羲玉直接回了书房,让白琦带着程缙沅过去。
程景簌正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玉蝉,听说老爹来了,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消息传出去这么久,老爹也该得到消息了吧!她脑袋飞速运转,一会儿老爹来了他该怎么安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放在古代,她这妥妥的大不孝!
可她实在没那功能,没法子让她爹抱大孙子,只能出此下策。
实在不行,日后抱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养在名下。
程景簌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和程缙沅解释,老爹最疼她了,若是知道她伤的这么严重,怕是要提刀砍人,她可得劝着点,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和赵老头打打嘴皮子仗,让他赔个倾家荡产。
她记得,原书中两年后西北大旱,饿殍遍地,多抠些银子,都送到西北去修渠蓄水,修建堤坝,更改河道,如此,西北大旱也能消弭。恐怕能救不少人。
国家也会安定。
程缙沅进门时,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勉强到她都发现了。
程景簌道:“爹!怎么哭丧着脸?儿子我好好的呢!没缺胳膊没缺腿。”
程缙沅瞧着活蹦乱跳的儿子乖乖的倚靠在床边上,眼中的心疼都快满出来了,他语气哽咽:“是没缺胳膊没缺腿……”
可这比缺胳膊少腿更严重,他是直接废了第三条腿!
程缙沅更伤怀了,差点没哭出来。
程景簌的心一提,低头道歉:“爹……都是我不好……”
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被人伤成这样,还小心翼翼的红着眼和他认错!程缙沅怎么受
得了,他绷不住了,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兔崽子!我去砍了他!”
程景簌喊了一声:“爹!”
程缙沅站住了,他红着眼道:“是爹没本事,不能为你做主,早知如此,还不如解甲归田,虽然穷苦,可也不至于让你如此遭罪。都是爹不好。”
程景簌心中五味杂陈,她连忙道:“此事不怪爹,您也不必自责,您不怪儿子不能为程家传宗接代,儿子已经很高兴了。”
程缙沅心更痛了,事已至此,他怎么忍心怪程景簌,他看着他从一个小萝卜头长成翩翩少年,如珠似宝的养大,不料竟然遭此横祸,比起不能传宗接代,他更心疼程景簌,他今年才十五岁,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将会伴随他整个人生。
“此事不怪你!你也莫要责怪自己,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你且安心养病,若想要什么,让下人来找我……太子殿下大约不会让你回府,你便安心在此处待着,我会时时来看你。”
程缙沅安慰了儿子一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不过内心满是愤恨,若不是顾及着全家老小,真恨不能直接拿刀劈上门去,礼尚往来才是正经。
不过,他刚走出东宫,便被李德明喊住,带进了御书房。
程缙沅心中一突,良久,才从御书房内出来,方才的气势早没了大半儿,眉眼间添上几分愁思和愤恨。
皇帝言下之意,让他去说服太子殿下,不要再搅和这件事,可他怎么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不能为自家儿子讨回公道就罢了,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他却要拦着,这是什么道理。
也太不拿他们父子当人了。
程缙沅心中埋怨,但嘴上却没说半个不字,只是从御书房出来便直接出宫了,想让他去说服太子,就看皇帝有没有那个脸了!
他就不信,皇帝能不要脸皮,撕下这层遮羞布,直接了当的告诉他,让他去找太子。
——皇帝敢这么做,他就敢辞官!
这样的帝国,这样的主子,还有效忠的余地吗?
得知程缙沅直接转头离开,皇帝什么都没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净是些不省心的玩意儿!罢了,随他去吧,只要不闹到朕面前,且让他们闹去吧。”
赵尚书为他效忠多年,是实打实的心腹,人有亲疏远近,心都是偏的,既然成了事实,他也不可能为了程景簌杀了赵尚书唯一的儿子。
当然,若是赵安死于非命,他也绝不会说什么,且看谁的道行高吧。左右有他稳坐钓鱼台,这天下乱不起来。
寻根究底,赵安也好,程景簌也罢,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后来,
程景簌不知那些,她安心养了一段时间,又过了三四日,人已经能下床了,不过,有些奇怪,太子殿下前些时候日日过来,这几天仿佛事物缠身,已经许久没见了。
程景簌对凤羲玉满是感激,不论最终目的如何,凤羲玉对他是实打实的好,所以,能正常走动后,立刻让朝歌准糕点,陪着她一起去了太子殿下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