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嘲讽道:“听了只言片语,就敢给本世子定罪,若是来人说本世子要杀她,你是不是就把我捉拿归案了?”
太医脸色微变:“臣怎么敢,绝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冷哼一声:“莫说不是我的意思,即便真是我的意思,也没有你过问的余地,能治治,不能治,是你无能!”
太医涨红脸:“你,你怎能如此凉薄!”
“倒不如你博爱。”
程景簌的脸色难看,太医看到了,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冷血无情的程世子一步步走远,他原本就是行宫中驻守的太医,铆足了劲想再往前走一步,可苦于一直没机会,他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程缙沅卖个好,若是能因此进太医院,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没有好药,怎么让他发挥医术!
他不满,替她诊脉时便带出一二,言语间不乏挑拨。
程见月伤还没好,早已生了一肚子气,见到程缙沅是,哭哭啼啼,字字句句都在告状。
“月儿不知哪里不好,得罪了哥哥和嫡母,他们都见不得我好,今日嫡母还要给我下毒。若不是她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真面目,女儿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世子哥哥他听了嫡母的话要杀我,所以我连药都快吃不到了!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来找爹爹,虽然没有富裕的生活,可至少能好好的活着!”
程缙沅不信她的话,半点没怀疑程景簌的意思,嘴上道:“我知道了。”
程见月脸色扭曲了一瞬,她辛辛苦苦说了那么多,就换来四个字!
程景簌还真是好命!
不过,水滴石穿,她终有一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不能人道的世子,迟早成为弃子。
镇国候府的家业是他们的,世子之位也是她哥哥的。至于程景簌,呵,什么东西!
程缙沅亲自去太医院问了,得知上面的人的确吩咐过,不许拿珍贵的药材替一个不明身份的外室女诊治。但程缙沅再问下去,他们都三缄其口,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才从太医院回来,李静若就迎了上来……
程景簌背了一口好大的锅,她越想越气,在院里拿院中的花树出气,狠狠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抽出长剑,剑锋凌厉,搅乱了一树落花。
凤羲玉在书房看了许久,淡淡的道:“他这是怎么了?”
白琦斟酌回答:“奴才听闻,镇国候夫人过来了。”
“还有,替程姑娘看诊的太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凤羲玉顿了顿,听白琦的言下之意,大约程景簌替他背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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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写着字,淡淡的道:“传镇国候。”
白琦遣人过去,低眉顺眼的站在凤羲玉面前研磨,低声宽慰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忧,镇国候爱子如命,人尽皆知,心里想必还是疼爱程世子的。”
凤羲玉垂眸:“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易变,谁又能说得清。”
凤羲玉说的不错,可不是人心易变,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白琦,凤羲玉会这么偏疼一位少年,白琦绝不会相信。
只可惜,张扬肆意的少年本该有明媚的一生,没想到却横遭不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白琦不再劝,只安心研磨,心中暗自祈祷,镇国候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为了一对庶出的子女和程世子站在对立面,若真如此,还不知太子殿下会做出什么事。
他有些怀疑,就算程缙沅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承继家业,太子殿下也会不答应。
毕竟,这位主儿的心
已经偏到天边去了。他想,大约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程世子有威胁的人。
白琦在心中震动,眉眼低垂,不知程世子被太子爷这般偏爱,究竟是福,还是孽。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子殿下的异样。
不一会儿,程缙沅就到了。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看向程缙沅:“听闻,镇国候带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到了行宫?”
程缙沅立刻道:“回太子殿下,她并非不知底细,臣确定,她是臣的女儿——”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缙沅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一声声,好像敲在人心上:“镇国候保家卫国,是我朝的英雄,孤甚是欣慰,只是程世子在天子脚下不小心受伤,实在遗憾,深觉愧疚,孤虽无治他之法,却能保他一生荣华,镇国候觉得,是所谓的香火重要,还是日后的富贵更重要?”
凤羲玉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冰冷的眉眼清冷如玉,透着刻骨的寒意,程缙沅不慎和他对视一眼,头皮发麻,凤羲玉的意思很清楚,他只要程景簌作为镇国候的继承人,若是其他人——程景簌不会没了一世荣华,镇国候却会没了用武之地。
程缙沅不知凤羲玉为何对程景簌如此偏爱,但他亲爹滤镜八百米,儿子太招人喜欢了,太子殿下略有偏爱也实属正常。
不过,太子殿下多虑了,即便没有今日这番话,他也不会对程景簌有任何改变,另外两个孩子,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两个陌生人,远不及养在身旁的程景簌重要,甚至比不上程景簌一根手指头。
只是,这些话程缙沅没说出口,凤羲玉也自然不知,甚至颇有些不悦。
程缙沅很清楚太子殿下的手段,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风霁月,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