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羲玉用力,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程景簌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抱进怀里,她正想挣扎,忽然听凤羲玉开口:“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她。只喜欢她。”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疼,初见时,凤羲玉是妥妥的高岭之花,超脱物外,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杀伐果断,铁血手腕,可如今……
程景簌心疼了,任由他抱着,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凤羲玉眼眸低垂,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会让程景簌知晓,谁才是最喜欢他的人。
和人私奔,弃他于不顾的风从雪,终有一日会被他比下去。
程景簌一番剖白算是喂了狗。
凤羲玉一个字都不相信。
也许程景簌此时的喜欢是真的,可他对风从雪的爱,也绝对不假。
等凤羲玉安心睡去,程景簌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鬼鬼祟祟的出了门,方才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的凤羲玉便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还带着温热的被褥,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过了片刻,他冷冷开口:“来人!”
白琦低垂着头走进来:“主子。”
“程世子去了何处?”
白琦可疑的沉默了一下:“程世子他……去看风姑娘了。”
凤羲玉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她在东宫如何,可有遇见喜欢的人?”
他走后的东宫,美男是一波接一波,戏子,伶人,琴师,乐师,武教头,官员,各色美男,应有尽有。
白琦声音更低了:“秦大人说,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玩归玩,却并未动过真格的。”
凤羲玉轻笑一声:“怎么,她都看不上?”
白琦道:“秦大人也奇怪,那日陪着风姑娘一起饮酒,她说漏了嘴,口口声声喊着要回家。”
“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既然风姑娘口口声声要回家,主子不防就安静的等着,世子的根在金陵,想必不会陪着风姑娘胡闹,到时,她自行离开,也算是一桩好事。”
“呵……”凤羲玉笑出了声:“怎么,她一日不走,孤忍她一日,十年不走,孤忍十年,让孤避其锋芒??”
白琦立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凤羲玉从未如此憋屈过,看不惯的人,从来都是随便杀了了事,这般投鼠忌器,说到底还是为了旁边那个精美的宝器。他不是没想过给风从雪制造几个意外的场景,在深宫之中,想保护一个人不容易,想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到底,爱之深,惧之切。他连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敢担。
可是,程景簌这个小混蛋,连撒谎都不愿意撒的时间长一些,他才睡着,程景簌就去找那个人了。
凤羲玉嘴里直泛酸,又带着丝丝苦涩。
罢了,趁着他还能自我约束,就让程景簌再过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吧。有朝一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希望程景簌别后悔。
凤羲玉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说不出的诡异。
程景簌小心的推开风从雪的大门,探头探脑:“雪儿?”
“你怎么才来啊。”风从雪睁开眼睛,娇嗔道:“你不知道,他们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摔断,你都不知道抱我回来!”
程景簌无奈一笑:“还抱你回来,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要知道,这里是古代,封建社会!你得罪了凤羲玉,他要杀你,可没人能讲的了情。”
风从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见识社会的黑暗,就遇到了程景簌,年少轻狂的西北小将军对她一见倾心,青楼的老鸨只有捧着风从雪的份,等到遇见宁墨染那个混蛋……也只能被卖那天才翻脸,平素有钱花用,两人的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所以,风从雪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姑娘,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周围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谁和谁骂了一架,动手的都少有。
程景簌则不同,她实打实的在古代生活了十五年,说着现代,其实,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现代的一些事了,只有个美好的印象,那是她梦中的乌托邦。
于她而言,以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
她很不想提起一个词——同化。
但……不知不觉中,她的确被同化了,她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沉痛,却没有丝毫办法。
所以,她尽力去维持着风从雪平静自由的生活,就好像在呵护那个从前的自己,她做不到的事,会有人替她做到——这就够了。
所以,她纵容着风从雪一切的小性子,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只是这次,有些过火了。
太子殿下无恙还好,若是惊动了皇帝,恐怕她要体验一把九族消消乐了。
风从雪也知道自己鲁莽了,连忙笑着贴上去:
“好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生我气了!我那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谁知道他那么玻璃心,差点把自己气死了。”
程景簌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说!你就不怕隔墙有耳?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每次都恰好能救你!太子殿下真铁了心,我可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风从雪忍不住道:“好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说我了。”
程景簌叹了一口气:“好,不过,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可不能如此无理了,他身子骨不好,真气出个好歹,恐怕不仅是你,我的九族也得赔上。”
“原来,不是他小气啊,他怎么了,不会有事吧。”风从雪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