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勉为其难道:“那行吧,总不能浪费。”
宫人立刻取出小碗替他盛了一碗三色的酒酿圆子,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程景簌本来只想浅尝一口,可无奈宫里的御厨手艺不错,吃一勺和吃一碗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程景簌的吃相并不鲁莽,甚至还带着几分优雅,但是因为在军中呆过的缘故,吃饭的速度极快,凤羲玉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不过片刻便一碗见底了。
他的笔始终没再拿起来,反倒看着程景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程景簌一抬眸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再看一眼他身边的白琦,见他也诧异的看着自己,奇怪的问道:“你们为何这么看着我?可是我有哪里不对?”
凤羲玉轻咳了一声,撇了一眼白琦。
白琦连忙含笑开口:“未曾,世子爷妥帖极了,只是觉得世子爷胃口不错,可是宫人慢待了世子爷?”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瞧着凤羲玉,见太子殿下没什么表示,他才放心。
程景簌明白了,不过,他没有半分羞涩难堪,坦荡的面对他们的惊奇:“我在军中日久,因军队士兵要时常防备突起的战事,所以,他们用膳都比较迅速,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不知不觉竟改不掉这个习惯了。”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程缙沅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舍得让他上战场?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不过,程景簌只有优雅,不见半分粗鲁,看着很合眼缘,而且,看他吃的这么香,凤羲玉也有了胃口,不如……尝尝?
凤羲玉迟疑了一下:“白琦,取一碗世子带的圆子过来。”
白琦面不改色的应了,让宫人们三两下将书案上收拾干净。
程景簌连忙道:“我来吧!”
说着便亲自盛了一碗,给凤羲玉送去,不过,却放在了靠近白琦的一边,方便他试毒。
白琦忍不住在心底赞叹,无怪太子殿下对程世子格外宽容,他虽然纨绔,可心思格外玲珑,只这么一放,白琦心中很是熨帖。
凤羲玉手执玉勺,羊脂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搭在上面,说不出哪个更白皙润泽。
与程景簌截然不同,他用膳时的雅致悠闲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仿佛手中不是一份简单的小食,而是琼浆玉露,格调立刻飙升。
凤羲玉安静的吃了整整一碗,都用尽了,他的白玉勺还在往碗里挖,程景簌一愣:“太子殿下,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凤羲玉茫然的看着程景簌,手下又挖了两下。
程景簌这才发现凤羲玉的不对。
他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任何焦距,茫然的厉害。
“太子殿下,您不会醉了吧!”程景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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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簌见过醉酒后千奇百怪的姿态,他见过喝断片的,见过有人醉酒后秒变话唠,见过有人抱着树哭,扶着墙走……
可太子殿下这般茫然乖巧的却少见。
程景簌看向白琦:“殿下这是……醉了?”
白琦眼睛抽动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向来不爱饮酒,所以酒量浅了些。”
这岂止是浅了些,这是沾酒即醉吧!
程景簌道:“都怪我,不该带这些给太子殿下。”
他小心的去接凤羲玉手中的碗。
往日清冷如雪的眸子添了几分执拗:“我的!”
程景簌唇角一抽:“太子殿下,我不是要抢你的小碗,我想着再给你添上一碗,你瞧,你都吃完了。”
白琦也没眼看,但是不敢多言,程世子这般与太子殿下说话,不知他会不会记着——太子饮完酒,不会断片!
他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的时间久了,倒也知道他几分脾性,表面上光风霁月,超脱世俗,实则万万不能招惹,若是被他记上……白琦在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白琦低声道:“世子爷,您先陪着太子殿下,奴才让下人熬碗醒酒汤。”
程景簌接过凤羲玉递来的小碗,冲白琦挥挥手。凤羲玉乖乖的坐着,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的手,程景簌起了逗弄的心思,将小碗左右移动,果然,眼巴巴的凤羲玉小朋友就随着他的手看
过去,可怜又可爱。
程景簌道:“这么喜欢吗?是喜欢小圆子,还是喜欢酒酿?”
凤羲玉听不懂,茫然的眼神被他的话吸引:“喜欢……”
程景簌弯了弯唇,也不逗人了,将小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端了一盏茶递给他:“方才那个小碗不干净了,咱们换一个好不好?这个也很好喝,不信你尝尝?”
凤羲玉歪歪头:“好喝?”
“对!”程景簌小心的递过去,害怕醉鬼拿不住,小心的嘱咐:“小心些。”
凤羲玉看着他,鹦鹉学舌:“小心些。”
程景簌忍俊不禁,没想到明月高悬的太子殿下还会有这般软萌可爱的模样,他搓了搓发痒的手指,好悬没有去摸摸他白皙无瑕,如美玉一般的脸颊。
他为了更好的适应身份,从小到大一身古铜色皮肤,也亏的小脸生的俊俏,不然就太过有碍观瞻了。
他黑了十几年,所以,看到凤羲玉美如冠玉的脸,很想戳了戳——主要是他太乖了,乖的人忍不住欺负他。
茶盏中的茶喝尽了,凤羲玉站起身,略有些晃动,程景簌连忙追上去:“太子殿下,您要去哪儿?”
凤羲玉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前走,晕晕乎乎的走到外面,眯着眼睛看阴沉沉的天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