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兰兮道:“世子害羞了吗?”
程景簌悄悄的扯了扯凤羲玉的衣袖,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抬眸看了凤兰兮一眼:“皇妹,程世子才十四岁,勿逗弄人。”
凤兰兮诧异极了,她浅浅一笑:“原来世子才十四岁,那倒是我都不是了,不该逗弄小弟弟。”
凤羲翎忍不住嗤笑一声:“十四岁还小啊!我十四岁就要当爹了!”
“怎么,程世子号称风流无瑕,更是把青楼当成自己的家,怎么如今就害羞了?你装什么装!我皇姐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凤羲翎阴阳怪气。他被程景簌拒绝,本来就气不顺,母妃又让皇姐想法子拉拢程景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凤羲翎嘴都快气歪了。
凤兰兮哀怨的看了一眼凤羲翎:“二弟,你这是什么话!怎能这般和程世子说话!他初来乍到,你该让着他!”
凤羲翎哼笑一声:“是是是!是我错了,行了吧!程世子,够给你面子了吧!”
程缙沅听力过人,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他眉眼一压,看着二皇子牵出一个极冰冷的笑:“我们一家都从西北而来,不知金陵的规矩,还请二皇子莫怪,不要和小儿一般见识。”
凤羲翎笑容一僵:“镇国候言重了,本皇子只是和程世子开玩笑,开玩笑而已。”
凤兰兮言笑晏晏:“二弟莫紧张,镇国候是咱们的大英雄,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镇国候是自然也不遑多让,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么多,程世子,您说是吗?”
凤兰兮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程景簌,秋水剪瞳,仪态万方,好看极了,程景簌对小姐姐向来有很高的包容心,哪怕知道凤兰兮可能不怀好意,也没有在旁人面前下她的面子。
“公主说的不错。”程景簌浅浅一笑。
儿子都这么说了,程缙沅还能说什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偶然看过去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
程景簌在他的羽翼下长大,虽然上过战场,可那也只是小打小闹,只要武艺过得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在金陵不一样,群狼环伺,他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孩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怎么斗得过这些人。
程缙沅的杯中酒越喝越苦,他暗自思量,是不是要早些放手,若能解甲归田,急流勇退,他的景簌也不会提心吊胆了。
程景簌可不知老爹在想什么,他一心想着避开凤羲翎的视线,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为何非要盯着他。
太极殿的气氛都觉得压抑,程景簌有些喘不过气,他偷偷的溜出大殿,倚靠在栏杆上,安静的看着初冬的池塘。
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程景簌直接朝带着气息的另一边转过去,他一侧脸,正巧看到凤兰兮那张美的花枝招展的脸。
许是不想程景簌回头那般迅速,而且方向也对,凤兰兮直接愣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程景簌能闻到凤兰兮身上的兰花香。
程景簌下意识的朝后仰倒,只是身后便是栏杆,再往后又能去哪里。
凤兰兮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她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程世子,你是在怕我吗?”
程景簌移开视线,少女却离得越发近了,媚眼如丝,仿佛带着万般情谊:“听闻,你是流连青楼的浪荡子,怎么却连看都不看我?难道传闻有误?”
程景簌心下微凛,他头也不回,保持着尽量远离的姿态,态度却是格外认真:“我有喜欢的女子了,她虽出身青楼,却是我心
中最美最好的女子,所以,旁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了,更何况公主是君,我是臣,我爹自幼就教导我,一定要忠君爱国,所以臣不能也不敢放肆。”
凤兰兮心中一动,回到了正常的距离:“本公主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何必这么一本正经,怎么,以为本公主看上你了不成?”
程景簌道:“公主金枝玉叶,德才兼备,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微臣不敢奢望。”
凤兰兮唇角的笑意不变,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倒在他身旁坐下,和他一般随性。
两人寂静无声,许久,程景簌正想着如何开口告辞,凤兰兮才先一步开口:“你在生我弟弟的气?”
“微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凤兰兮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凤羲翎没脑子,母妃还一心求着让他拉拢程世子,却不想她的宝贝儿子三言两语就把人得罪了。还在程缙沅面前大言不惭,若不是程景簌出声维护,程缙沅怕是不能善了。
就这样的草包,却是她母妃的希望——甚至不惜用她这个女儿做垫脚石。
她是公主啊!又不是青楼女子!
可凤兰兮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母妃那双哭哭啼啼的眼睛,她可以面对母妃的责骂,可以面对母妃的惩罚,却无法抵挡母妃的眼泪——哪怕她眼里只有那个草包弟弟,要把她送给程景簌给弟弟换前程。
所以,她来了,她像一个青楼女子一样,去引诱一个纨绔子弟,奢求他的喜爱。
明明,不该是这样。
她是公主!不是娼妓!!!
幸好,程景簌不想传闻中的那般纨绔,也不是那么来者不拒。
凤兰兮道:“你别同他置气,他还小。”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程景簌看到凤兰兮眼底的怔楞,淡淡的道:“微臣不敢和二皇子置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一切微臣都收着。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