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帝已经走了多时,若不是为了等程景簌回来,凤羲玉也该早早离去了,他就这么乖巧的坐着等她。
程景簌找了个借口,带凤羲玉离席。偏偏他喝醉了,要等程景簌一起走,小声劝了也不听,程景簌落后一步,他便等着,直到程景簌走过来,她有些无奈,只能再往前一些,小声点催促着凤羲玉往前走。
风一吹,凤羲玉的脑袋更迷糊了,怎么也不肯上肩舆,偏偏跟在程景簌身后亦步亦趋,栖霞殿离得近,但程景簌愣是没敢先拐回去,可怕什么来什么,凤羲玉一直跟着她,在栖霞殿外却拐了个方向。
程景簌惊慌失措的拉着他的衣袖:“殿下,你去哪里?”
凤羲玉双眸雾蒙蒙,宛如江南烟雨,细密,绵软,清丽婉约,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婉约,懵懵懂懂道:“睡觉。”
程景簌差点没把舌头咬掉:“殿下,您看错了!这是我的栖霞殿,不是您的寝宫——”
“嗯。栖霞殿,睡觉。”凤羲玉直接迈步向前,前些时候他在这张床上睡得香甜,今日便是谁劝都不行,程景簌不敢用力拉,所以被醉醺醺的凤羲玉带着往前走,她崩溃的喊:“白琦!你快想想办法啊!”
白琦两手一摊,他也很绝望!
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有谁敢拦,喝醉了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程景簌被他拉扯着进了栖霞殿,她脑子飞快运转:“殿下,还没有沐浴!对,要沐浴才能睡觉!”
凤羲玉茫然的回头,歪歪脑袋:“沐浴?”
程景簌重重的点头:“对对对——”
凤羲玉乖巧的宽衣解带,衣带都拽到一半路,程景簌才回过神,一把抓住凤羲玉的手:“!不是在这里啊!”
凤羲玉眼神迷茫,瞧着她不知所措。
程景簌有一种想死的冲动:“算了算了,太子殿下不脏,不用沐浴了,你真的要睡在这里?”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太子殿下拒绝:“两个人睡会很挤,说不定会把你挤到地上。”
谁知凤羲玉不仅不怕,眼睛更亮了:“睡!一起睡!”
杀了她吧!
程景簌无力的将凤羲玉牵到床榻旁:“殿下先睡,我去沐浴。”
“我也去——”
程景簌吓唬凤羲玉:“你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寝宫!”
凤羲玉抿着唇讨价还价:“不回寝宫。”
“那你听话!”
凤羲玉为难的点头:“我听话。”
程景簌忍不住一笑,喝醉的太子殿下真的太有意思了,就像一个小孩子,好哄的厉害,不过,就他这沾酒即醉的酒量,还是不要喝酒了,若是遇见不怀好意之人,怕是把他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凤羲玉又睡到了心心念念的床,鼻翼间满满的都是程景簌的味道,他欢喜的一直笑,小嘴儿抿不住的笑意。
他眉眼弯弯,扯着程景簌不松手:“这个床,我睡过。”
程景簌眼睛一抽,这个醉鬼!还以为是他的地盘呢!程景簌不反驳,顺着他的话:“是是是,你睡过!”
凤羲玉看出他的应付,眉眼一压,有些不高兴:“我真的睡过!我喜欢……”
喜欢这个熟悉的味道,躺在这个床上就好像被程景簌的味道细细密密的包围着,他的身子都在细微的颤栗着,想要伸手把眼前的人儿直接拉到床上。不过,醉酒的他力气不大,扯着程景簌的衣袖像是在撒娇。
程景簌无可奈何,只好顺着他的话:“好,喜欢你今儿就在这睡。”
人都到这儿,她还能把人送走不成!若她真是他,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正常,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就是一张床?凤羲玉喜欢,就送给他。
程景簌招来白琦,低声道:“劳烦,你今晚守好太子殿下,我去书房休息。”
白琦点点头,看着凤羲玉,不知他一会儿见不到程景簌,会不会闹着找人?
呸呸呸……哪有奴才如此编排主子的!
翌日一早
凤羲玉猛的睁开眼睛,他盯着陌生又熟悉的纱帐,忍不住用手盖住眼睛,他昨日都做了什么!不仅死乞白赖要睡程景簌床上,还在他面前自曝!
凤羲玉红着脸,躺在床上半晌没动静,良久,人动了,却没起身,反而在程景簌的枕头上轻轻的蹭了蹭,无论如何,这次是他主动让睡的!可不是他偷偷摸摸爬上程景簌的床。
凤羲玉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既然程景簌不介意他睡他的床,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想法子和他拉近距离?譬如,同床共枕?
得知风从雪来了金陵,程景簌想见旧友的心片刻不停,她向凤羲玉告假,却被无情拒绝。
无他,只是暗戳戳被人告状了。
凤羲玉得到消息便派人去查,很快,宁墨染的消息便被放到了凤羲玉的桌案上,甚至还有程景簌前些时候托秦越查的消息。
凤羲玉清淡的眼神落在了“风从雪”三个字上。
他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一个青楼女子,勾引男人,见异思迁的本事倒是很溜,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思索了片刻道:“宣秦越。”
秦越没一会儿就来了,他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你去寻一批容貌俊美,家世优渥的男子出来,三人也好,五人也罢,孤只有一个要求。”
秦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无辜又茫然:“殿下……”
喜欢男人?
凤羲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否认,的确,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但他并非断袖,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人,程景簌若是女子,他也一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