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慎想起斯女士一抽屉的南洋珍珠和海螺珠,不妨借给他使使,与其留着闲置,不如送给合适的人,左右也不是什么外人,他心情愉悦的替他母亲做了这个决定。
李斯慎嗤笑一声自己竟然跟一对儿不值钱的珍珠耳环较真儿起来,简直太有失他的身价了。
张叔回到车内,看着坐在后座上发呆的小少爷,他在李家开了半辈子的车,称得上看着李斯慎长大。还是头次见这位小少爷流露出这种表情,有点颓败?长大了,有心事了。张叔嘴角抿起一抹淡笑,突然被自己的涌起的想法吓了一跳。
“张叔。”李斯慎笑盈盈的看着他,“刚才的事情……”
“少爷放心。”张叔脸上堆着笑回道,“夫人问起来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斯慎呲牙露出乖巧又讨喜的笑容,是长辈们一贯都喜欢的。
张叔之前给他父亲开车,李斯慎回国,成了他的专职司机,基本的规矩他都懂,该说的,不该说的,也清楚。
李家内部现在斗个水深火热,老爷子承认的少爷仍旧还是眼前这位,毕竟是绝对的正统血脉。日后的李家会有变数,这位少爷话语权只多不少。
郭旎回家才发现自己耳环缺了一只,她检查完确定没挂在礼服上,手包里也没有时,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对象,某个无聊的家伙。
这对耳环对她有特殊的情感价值,她掏出手机想给李斯慎打个电话,让他把耳环寄到公司。郭旎刚准备把人从黑名单中放出,又想起眼下这种特殊阶段,她应该尽量避开和他接触才对,果断摁灭手机,将仅剩的那只放进入绒布首饰盒中。
命运的安排,是时候该忘记一个人了。
李斯慎回国一来是为了他家家事,二来是因为工作。见到郭旎不是什么意外之喜,他们终究会再见面,毕竟没了她,一出好戏可就缺了主角儿。
在他母亲的场合上,时机有点不对罢了,问题不大。
他前段时间在国外刚见过卓际的老总,他们公司正忙着准备进行海外上市相关事宜,李斯慎这次回国是为了对卓际重新评估投资价值和风险,进行价格重估和股票流动性退出策略。
当然也还为了会一会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李斯慎平时没什么烟瘾,但是一想到刚才郭旎说的那通话,莫名有点烦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摁烟盒的边缘,没等他抽出,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坏了兴致。
“少爷,你回国不跟我说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拖着玩世不恭的尾音。
“为什么要跟你说?”李斯慎眯眼百无聊赖和他拉着腔调,手指轻敲着烟盒。他老子都管不来他,楼郁这小子妄想打探他的行踪。
“你跟你那姐姐,还好吧?”楼郁试探性问,他对李斯慎的恋爱具体历程不清楚,李斯慎自然也不可能让他清楚。
对方唯独知晓李斯慎在英国谈了个姐姐,这是他有意透露的信息。
“好着呢。”
“噢。”楼郁沉默一瞬,想起曾经帮好友调查过的事情,于心有愧,好奇问,“你这么干,真好吗?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李斯慎懒得回他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语气不耐烦道,“找我什么事儿,快说,没事儿挂了啊。”
“没什么事儿哎,就……”楼郁磨磨唧唧说他们想找他出去聚聚,之前李斯慎人和事业双双在国外,加上忙着追人自然没时间回来,好不容易有机会逮住真人,这群恶人是起了性子,说不准得往死里灌他。
“少爷真帅啊。”楼郁刷着今天晚上娱记拍到的照片吐槽,“给姐姐迷死没?”
“等着吧。”他才不会自讨苦吃,刚才在宴会上那些酒不至让他醉,再喝下去要过了,“哥们儿有时间再通知你。”
“哎,少爷,别挂。”楼郁喊住他,“咱认真的,你这么干算不算道德沦丧?”
李斯慎白了一眼,“你就是什么好鸟了?”
也真不是。
道德这高尚的玩意对他们来讲是真没有,不需要。
楼郁在那头骂骂咧咧的让他尽快定下时间。
“少爷你定下来时间,我来约地方啊。”他听得出李斯慎兴致不高,又不是上赶子当炮灰,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李家祖上在京出身贵族,到了李斯慎这辈,他父亲在家中排行老二,不参与那些官面儿上的事务,他们被上面看的没那么紧,即使他爷爷在京重要的口子做一把手,也不算太耽误。有点子皇亲国戚的意味,玩的开的同龄人总喜欢调侃叫他少爷。同圈层,楼郁家里同样不差事儿,只是碍于父母身份,不能太过张扬浮夸,他家庭的求稳妥,排不上这声‘少爷’,因此圈内敢这样明目张胆喊少爷的只有一位,就是李斯慎。
周一上班,老学长组织上公司里的人开个大会,简要介绍了下郭旎的身份对她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同时对季度的工作做了总结。
个人公司能做到她这位学长这样,在京里也算是顶尖儿的角儿,无需多疑斯女士为什么会找上,哪怕没有郭旎的存在。
她介绍完自己身份和来历,坐在位置上认真听财务总监做上季度汇报,不难发现他们账面上存在很严重的问题,郭旎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落在这位老学长身上,对方泰然处之,完全没有半点慌张的模样,看样子是知情的。
她之前在英国从事过一段时间艺术品经纪人的专职工作,加上见过的多了,久而久之对艺术品的成交数字格外敏感,日趋会有属于自己心里预估的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