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冬令时后,整个世界被一层幕布笼罩,被肆意压缩的白昼,无尽的黑夜,无数次抱头痛哭,却又知道这么做无济于事,能救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论起心狠,在郭夫人面前郭旎是自愧不如的。
郭旎吃完晚饭,郭夫人才姗姗来迟赶了回来,没有丝毫愧疚,瞥了郭旎一眼,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打算,这是她们母女一贯的相处模式,除非要事当头,否则无话可说。郭夫人看不上郭旎的交友圈子,以前有一套自成的理论体系,数落完她自身,开始数落起她身边的朋友,这些年郭旎学尖了,不再把奢求的想法落在郭夫人身上,郭夫人不知道,也懒得查她的好友姓甚名谁,她们之间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
萍姨心领神会为郭夫人端过来茶水润喉,提醒道,“小姐下午就回来,您一直念叨想见她来着。”
郭夫人慢条斯理的解开大衣,递给萍姨,不知是萍姨刚才的一番话让她舍得开口,还是想起来明天安排的相亲,象征性的表示,“今天晚上在家里住下吧。”
郭旎说好。
郭夫人想起给郭旎发过的联系方式,扭头问她,“你和林太儿子约时间了吧?”林太对这门婚事蛮看重,正是因为看重,所以不准备将两个孩子逼得紧,先处着看看,实在不行再采取非常规手段。
郭夫人联系方式发过来当天,她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是林太儿子,很简单的打招呼方式,称不上多热络,她看的出对方应该也是迫于长辈压力才来加的好友。出于礼貌她简单客套的回了一句后,两人之间并未展开更多的话题。
郭夫人心情复杂,叫了郭旎在旁边坐下,从手机里调出来林太儿子的照片,是一张证件照。证件照往往是最不带着美颜参数,一眼能辨别出美丑的。
林太儿子长相端正,面容清俊,剑眉星目,英气中掺杂着几分温和,透过面相就能看出来是位儒雅的绅士,当丈夫的不二人选。
郭夫人之所以被叫上一声夫人,得益于郭家祖上是有点当官的根基在,郭老太是现在不少在职人的老领导,按照家里安排,郭先生本来是准备要走仕途的,阴差阳错倒做起了生意。
郭夫人和她聊了几句,又开始憧憬起来郭旎婚后的生活,“你爸爸准备等你们结婚后给你点公司股份,林太儿子是个懂经营的,帮亲不帮理,你们是夫妻一体,他不会对咱们家坐视不理。”郭旎不知道该说是她太单纯,还是不愿意从自己的幻想中走出来。
“到时候你父亲公司麻烦都解决了,没那么忙,肯定就回家了。”郭夫人拍了个巴掌,乐此不疲热衷于期待着她的丈夫会为了她,重新走回这个家。
她太过执着,以至于郭旎觉得她是有些走火入魔。
第二天一早郭夫人早早叫来司机在别墅门口等着,郭旎出门前萍姨帮她整理了番衣领,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萍姨有预感过了今天,她再见到郭旎就难了,她紧紧握着郭旎的手,此时万千言语,无声胜有声。
郭旎安抚的冲她笑笑,像小时候一样和她撒娇,“萍姨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不走了,我想吃你做的菜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萍姨摸了摸郭旎的头答应她,“是,小姐长大了,是好事,是好事。”
郭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的看着她们,脾气在发作边缘。她学不会去当一个慈善的好母亲,装都装不下一秒。
郭夫人和林太在茶室外碰了头,郭夫人看了时间,没来晚,压力骤消,催促郭旎,“赶紧进去吧,小林在里面等着呢。”
林太没开口,不动声色打量郭旎许久,心里对她是满意的,不论是这个人,还是这桩婚事,等时机差不多才出声,“时间还早的,不用这样着急,何况这种场合男方本就该是先到场,这是礼节。”看似帮郭旎解围,实际上表现出林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给郭夫人吃颗定心丸。
林太将郭旎带到包厢门口,转身和郭夫人在隔壁又开了个包厢,两人准备聊聊聘娶事宜。
林政南脸庞方正,轮廓分明和照片上相差无几,是偏标准的国字脸。
这种长相自带几分不言而喻的气质,郭旎回想起郭夫人之前说过的,林太夫家是香港人,只是从林政南言谈举止间全然不见香港人的样子。
据郭夫人说,他现在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一片大好前景,在相亲市场是块儿香饽饽。
林政南分寸把握有度,懂得投其所好,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给她递过来一对珍珠耳饰,郭旎颇感的意外挑眉。
“好吧。”他坦言,“在此之前只是猜测,因为我母亲给我拿过你的一些照片,但是现在几乎是确定,我这份礼送的不俗。”林政南从容说明缘由,语气音调拿捏的刚刚好,并不会给人冒犯的意思,反而会让人觉得贴心。
郭旎不自然摸了摸自己耳朵上带着的那对耳环,相亲场合和谈判场子对她来说应当别无二差,该讲究礼尚往来的,她为自己今天的大意感到抱歉,“今天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
对方年纪比她大两岁,她习惯性用敬词。
林政南似乎有点不易觉察的悲伤,郭旎是高敏感人群,几乎下意识感受到。
“郭小姐。”林政南认真告诉她,“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我们是平等的。或许下次可以不对我用敬词?”
她愣了下,点头说好。
林政南和郭旎之前想象中的相亲对象完全不同,好的男人不应该在市面上流通才对,至于他?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