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神情凝重回答,“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刚下飞机就被一头雾水的接走了,到了现场才听明白。”
事发突然?,消息捂的紧,还没往外传。
“有你手笔?”老?董审视,“你们斗来斗去的,上面也遭殃啊。”
老?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姜老?那事儿说是事儿,实际上摆平起来不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取决于什么时候想处决。
老?董语气硬了几分,“林家上市当年批文件的可?是……”
李斯慎摇头,“我们小打小闹惊动不了上面。”
上面出手有一层用意在于惊醒他们,另一层尚且不明。
“区区一百万而已。”老?董摩挲着下巴,脑里算着账,惊奇又好笑,“他还能差这点?钱?”
“不过帮你大忙了吧。”
李斯慎没说话。
老?董不关心他们结果如何,不是他一外人能左右的,瞎操心没意义?,唯独觉得有些悲凉,“林家供起了他,也葬送了他,他聪明不搅进去,未必能料到有朝一日遇上个?釜底抽薪。”
姜老?出事,间接的林家不好摆平,越不让查越说明有问题。
藏着捂着,见光死。
李斯慎背手,不赞成,“伤不到根基,他是带了足够的资本?来决战的,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恒耀规模赶上启元了,上有政策,他有对策,一般人压不住。何况上市那会儿和他不相?干,他才多大,又没进公司,没有职务的。”
老?董眺着四方屋檐外的天,久违的,透亮的蓝,纯粹的不含杂质,“他给他母亲在瑞士银行提前存了信托,不低于。”老?董抬手比划了个?数字,“老?林家教上面相?当可?以,公司上市那会儿林太娘家人控制了公司里的几大肥缺,其中的运作调查起来林太脱不掉干洗,都保全住推到老?林董身上更是压根不现实。”
李斯慎将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才提着牛皮纸袋往外走。
老?董目送他的背影,即将?跨过门?槛前喊住他,“再喝一疗程别忘了带人姑娘来复诊。”
李斯慎没留步,挥了挥手,意思他听见了。
老?董起的早,他停留那么久,到郭旎家楼下也不过刚过六点。
李斯慎提药包上楼,轻车熟路从地毯下翻出来钥匙,他皱眉头,五味杂陈,有股火莫名其妙的上不来下不去的,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想着,进厨房带上门,翻出来砂锅,开始煎药。
郭旎没睡好,中药味污染了鼻子,比平时早起了半个?钟头,她拧着眉头猛地拉开门?,吓了“罪魁祸首”一大跳。
“私闯民宅?”
他眼神闪烁,飘忽不定,交出钥匙,下次再进来难了,不交出来,郭旎这架势不罢休。
“当然?不是!”李斯慎所问非所答,干脆胡乱说一通,“你下次别?把钥匙放地毯里不安全,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是田螺姑娘,遇见个?不怀好意的,就麻烦了。”
郭旎脸上写满了无?语,他是真不害燥。
他讨好似的端着熬好的药汤往前凑,“尝尝?”
郭旎转身进了卧室,没说喝,没说不喝,态度模棱两可?,不强硬。
对他而言是个?好兆头,有机会。
对她来说,并不是。
郭旎沉沉仰在床上,她能感觉到自己?明显放纵了,郭旎心里有把看不见的隐形标尺,用来评判每个?人和她的关系远近。
得益于母亲,她学会了隐藏情绪,漠视掉所谓感情。
李斯慎于她而言,在界定好人生中一场偏轨的错误,偏偏这个?错误伤了她,给了她最不一般的经历。
理?智告诉她要纠正?错误,她的人生容不下错误。为错误买单的成本?代价太高?,她给不起。
情绪上头,又有道声音诱引着她说,或许可?以试试,最后一次,放纵一次,给个?机会又何妨,她已经失无?可?失,他们不早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局势所迫,牵扯上她最引以为傲的事业,无?路可?退。
这段感情之间不存在所谓博弈,不像是工作,她能用经验轻而易举化解。
郭旎说不清是那晚游廊的红影太耀眼,灼穿了她一潭死水的心,还是他眼中的情意太真,让她错信了他真有苦衷。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散了红罩布里橙黄色的光,她孤身陷入一片无?穷尽的暗影,分不清哪寸是真,哪寸是假。
她于黑暗中摩挲,挣扎,矛盾。
逃不出,摆不掉。
无?人能照下一束光馈赠于她,她要摸着黑自己?走出去。
郭旎心中可?以定义?为爱情的,当是一方净土,或是一片未被惊扰的雪地,又或是雨后初霁纤尘不染的天空,圣洁神圣,崇高?庄严。
不论?是占据先机的李斯慎,还是以联姻对象身份后出场的林政南,他们优秀,他们绝伦,他们不是非黑即白,他们是游走在规矩内外的灰,她不能以简单的有罪,有错,评判谁,批判谁。
郭旎指尖带过绛红缎面上的金箔字,又觉得心揪着开始隐隐作痛。
雪沫迷了她的眼,花瓣扰了她的心,长长的一道阴影,一个?人迎着风雪,步步靠近,身影愈发明朗,愈见清晰。
郭旎左右打摆,直到定的闹铃响起,她决定钻出乌龟壳试试。
等她从卧室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两份煎蛋,一盘主食。
他不是没有一点?不可?取,英国,他没带来什么,也没什么带走,唯独修炼了一手好厨艺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