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董事局里的大多是他长辈,招标提案全票通过,运作起来,有多少高管在其中吃了回扣,准备等着这会儿项目资金落实到位堵窟窿,万万没想到林政南中途抢跑了项目。
招标这事儿其实和李斯慎沾不上关系,但总得选出?个替罪羊。
“斯慎,在座的各位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跟着老董事长闯江山打拼下来,你凭空接受上任,我们看在老爷子面子上给过你机会了。”说话的坐在副位上,手握实权的副董事长,“你年轻,领导失误不难看,我们作为长辈是应该给你历练的机会。”
男人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可是你也?知?道?启元是大公司,伤筋动骨,不是小打小闹,叔叔伯伯们体谅你,你自然也?得体谅体谅叔叔伯伯。”
周围人紧跟着附和,阻止他进一步追根问底。
李斯慎从这些人面庞上扫过,心里更有数,启元这本账何尝不是同样烂透,要看这雷什么时候能爆出?来了。
他中途接电话离开?了趟包厢,回去时副董事长在包厢门口?等他。
“斯慎。”男人随手掸了掸烟灰,抬手让李斯慎同他往连廊走,“查过启元的账吗?”
话说的耐人寻味。
一般公司的账分好几本,给股东管理层看的,给监管机构看的,真正的账本,永远不见到天日?,到不了他们手里。
他去查,也?注定得不到真账本。
“我粗略算过一笔账,准不准不一定。”男人睥睨着楼下过客,“你叔叔伯伯们比你多了几十?年的阅历是真,对启元的状况摸得比你更透也?是真。”
结合大盘上凭空近期凭空出?现的很多散股,不难想到是在做减持准备,有人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你父亲垄断市场,掏空公司账上的资金,转移海外。”男人边说边打量他,“人老了,什么东西都不比钱攥在手里更安心。”
副董事长算看着李斯慎长大的,董事局以他为代?表向李斯慎施压,“你父亲转移资产到境外的事情,你母亲不知?情吧,同为夫妻啊。”
老爷子见不得丑闻,他力求洗干净会沾染到他身上的污点。
李家和斯家的丑闻,更是摁的死,除了当?事人难有泄露出?去的空间,副董一知?半解,搅浑水可以,一五一十?吐出?来做不到。
是有人向他透露了风声。
李斯慎抬眼,笑的深沉,“您在公司,在行业这些年,见了多少家公司起起伏伏,您应该知?晓大股东新上任,有三个部?门注定产生变动,您觉得您能逃过一劫?您或许依仗您的另一层股东身份,但显然您也?清楚对方来历不小。”他提醒,“上市公司每达到百分之五会出?书面披露。”
一直到现在还没通知?公司,不是对方收购不起,而是对方显然有办法绕过监管的举牌线。
等幕后黑手的最后一步棋下完,天大的麻烦随之而来。
“您受人所托来给我打预防针。”李斯慎双手搭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盯着副董,看破了他的伪装,“对方拿捏了您的把柄,但您却没按照对方给您的剧本来演,相反,步步在暗示提醒我。您把宝押在了我身上。”
副董说,“他的条件很诱人,同样我有我的顾虑,这把年纪了,求稳。名声钱财均为身外之物,斯老先生于我有恩,可以说没有斯老先生不会有我的今天,我选了你的阵营,顺带偿还了我的恩情。”
资本世界里,利字当?头,和传统企业家想的,为情怀,为初心,不一样。
李斯慎得益于做投资出?身的背景,副董的话,没实打实相信。
“时间不早了。”副董抬腕指着表盘,难得笑的腼腆,“我姑娘难得在家,就?不久留了。”
顾家爱妻的人设,是他们这群人最爱树立的,一句话的成本,近乎为零,好感度拉满。
如果?李斯慎没见过这位副董事长泡在女人堆儿里的模样,当?真切切实实会信了的。
什么世道?呢,好演技的人得天下了。
李斯慎亲自送他出?门,副董车没来他挥手让李斯慎上楼,副董注视着李斯慎的身影进了电梯,拐了个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岳董。”林政南开?车门让他上了车,车内一片漆黑,岳董看不清林政南的神情,对方同样看不清他。
“我按照您说的,都说给他听了,您料事如神,他果?然没全信。”岳董小心恭维,“您看那我的事情。”
林政南翘起一条腿,合上钢笔,罕见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您有什么事情吗?”
岳董明白?,这是肯放他一马了。
“岳董家庭幸福美满,叫人为之羡慕,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林政南递给岳董一个文件袋,“您的秘密我替您截住守住了,您的诚意……”
“您放心。”岳董连忙应声,“启元一滩浑水,需要有领导能力的人来出?面,董事高管一切以公司大局为重,不会任人唯亲。”
“如此一来甚好。”
岳董点头哈腰,恭送他的黑车远去。
酒店顶楼是一处私人茶室,统共五个包厢,有低消,平常不对外开?放。
郭家和林家单传出?好事将近,后续订婚的消息久久没落实到位,先前不少太太讨好郭夫人,想要个林太身边入门券的这会儿坐不住,约了郭夫人下午过来喝茶。
郭夫人近来少有的烦躁,她疑心这群太太们也?听去了风言风语,太太圈地?位不保,不顾老夫人的忠告,出?门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