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郭旎瞥了眼办公桌前拆空的两包烟,还行?,没酒,没糊涂透顶。
付总夹着烟的手?捂着头,眼神不聚焦,飘忽不定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林政南费尽心思下这么大一盘棋用意何?在。
合伙做生意,他?算是变通快的,他?鲜少?沾对赌协议这种的东西,沾上了他?也能找到玩赖的法子制衡,是少?有的精明了,林政南却实实在在给他?摆了一道。
“郭旎啊。”一晚上他?整个人沧桑了不少?,付总一口接着一口,焦灼着,“林政南是商人吧。”
“你说他?投了钱,毁了招牌,不赚钱图什么?”他?喃喃重复着。
付总有耳闻林政南和李斯慎争夺项目资源的事儿,他?没往一起联想,怎么说呢,下黑手?从斯女士身上出发?没大必要啊。
“设计师离职,她的位置重新找个人补上吧,最好找个公司内有工作经验的。”郭旎翻着他?桌角公关部刚送来的资料,稍作沉思,“距展期结束还有很长时间,公关部要辛苦盯紧点儿。”
“对了。”她补充,“谷琳不要进我们团队。”
付总刚站起的身子僵在原处,“谷琳好歹跟过?两个项目,进团队无可厚非吧。”
郭旎笑了下,意味深长的,“您忘了谷琳先前试图挤掉设计师的名?字未果,设计师已?经堵上前程背水一战了,再激怒她于?我们而言没有半分好处,公司开年的第一个展,您慎重。”
“公关部做了完全准备,她这么违背老东家,时机成熟我会让公关部出手?追责。”付总意犹未尽,觉得还有能争取的空间。
郭旎含笑,“我朋友和我讲过?这么一句话,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恨意,以前我没怎么切身体验过?,直到——您是董事长,您要顾全大局,有的人不需要,局外人永远比局中人更来去自如。”
郭旎没久留,话带到就?回了办公室,她走出去没多久,里间传来“哗啦”一声?。
秘书?条件反射低下头,过?了小会儿,念叨了句,“阿弥陀佛。”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认真工作着,足足约好了五位同事周天?一起去上山祈佛才松垮肩膀,送了口气。
郭旎在办公室小看了会儿文件又?和斯女士电话沟通了一番,斯女士在首展结束后受邀参加了临省一个活动,同行?人多是艺术界泰斗,含金量挺高,频繁活跃在幕前,诱导影响,昨天?晚上带来的变故可以忽略不计。
付总早上安排秘书?把设计师的桌子清空了出去,秘书?没必要做僵,私下给设计师发?了消息,东西寄存前台。
郭旎中午下楼吃饭,路过?前台,被一道戴墨镜穿风衣的女人身影吸引了目光,需要登记签名?,墨镜摘下的一霎,四目相对。
郭旎点了杯冰美式,她不嗜好甜食,咖啡对浓缩的情有独钟,巧克力?不是百分百纯黑的不吃。
设计师坐她对面,不抵触,不抗拒。
这家咖啡店并不在公司附近,眼下局面,郭旎不适合和设计师再见面,风吹草动,容易惹祸上身。
“邮件是你故意发?的。”郭旎言辞凿凿,用搅拌棒把冰块挑出丢在上侍者上的柠檬水里,不肯错过?对面的任何?细微表情。
林政南留了两手?准备,先请人下场攻击,设计师出面证实。
如果没有那封邮件,她不知道设计师已?经走完离职手?续,到时候他?们公司和斯女士团队背负上的骂名?更大,连带着郭旎一起身败名?裂。
那时候的聚焦点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辩解又?无从辩解。
林政南的城府无人窥探的透,一环扣一环,他?甚至精准算到了公关部的路子,间接斩断他?们的后路。
设计师借助温水捂着手?,没从正面答复,“您对我有有恩,不过?我的出路在付总这儿显然谋不出。”她苦笑,“萱姐早我一年进公司又?是高管,照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工作,上头一句话直接换人。”设计师微微摇头。
“我和您聊过?我的家庭,我作证,对方给我开出的天?价条件是我拒绝不了的。”
林政南在港有“金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钱能买来的,毫不费力?。
她事情办砸了,林政南必定会怀疑,设计师尾款未必能拿全。
“出了这档子事儿,业界内……”
“时间不早,我不久留了,您得到了您想要的结果,我表明了我的缘由,不算辜负您和我这半年来的交情。”
郭旎虽有善心,但帮不到。设计师有设计师的苦衷,临危又?救了她一命,可是这场本可以不从她身上引发?的祸事,源自于?她身上。
设计师临走前,郭旎突然开口,“我没录音。”
设计师微顿,稳着腔调,装作和平时一样,“谢谢。”
李斯慎在事发?查了这位关女士,单看她?的交友圈,和林政南没?有重叠,表面乍看上去毫无关系。
穿透家?庭圈后,得?以窥探,她?小姑和林太?是密友,基于此,幕后黑手明了。
马脚是查不到的,郭旎留了个心眼,尽量避开和林政南产生交集。
斯女士晚上盛情?邀请整个策展团队吃饭,李斯慎在茶楼约了客,秘书等下要去外省出差,他央求郭旎来?接,是不是借口没?关系,他拿手的是撒娇。
郭旎看着实时整理出来?的销售记录,心情?大好,除了前三天有几笔大单郭旎在展馆,余下时间她?留在了公?司,乌龟搬家?,一件一件慢腾腾清空了半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