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跟在老爷子身?后回了主厅,“母亲受了刺激,刚醒过来。”
“吃饭了吗?”
李斯慎摇头,“没?时间,下?午连开了两场会。”
“一会儿再老宅吃一口再走吧。”
“你父亲和那女人的事情我听说了。”老爷子难言,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白纸黑字合同,“早晚都是留给你的,老卢晚上和我打电话?汇报过,你的股份在董事局里排不上号,话?语权不重,两场会议没?少受为难。”
董事局里的那群董事年龄辈分资历都凌驾在李斯慎之上,老爷子原以为自己坐在幕后主持大局,能镇的住场子,中途出了意?外,目标直指李家,不少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启元的性子是私企,姓的是李,你这群叔叔伯伯们老糊涂了,认为李家没?人能担大任,我本来是打算等着你成家再把?股份度给你,现在想想,反正也是留给你的,不在乎这一时一刻。”
李正宏虽然明面上是第?一大股东,背后权利实际是被?架空的,不过因为原则性问题,老爷子那时候还挂有职务,明面上不能做生意?。但是不妨碍背地里有经营,老爷子手里握着的散股没?公开过,折合集团内心腹的,应该会在李正宏之上。
人一旦尝试过权利的魅力之后,对一切都觉得泛泛了。
启元的账李斯慎算过,临门一脚就熬到了资不抵债的程度,市面上的流动资金更是少的可怜。
普通高管董事贪污,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幕后那双无形的黑手才最为致命。
李斯慎站着没?动,不着痕迹扫过侧面的古董架,老爷子宝贝多的很,他是老行家,一般成色的从不摆在明面上,眼下?,所剩无几。
老爷子燃了支烟,猛吸一口,“你父亲我昨天晚上罚他跪过小祠堂了,他发?誓不会再和那女人来往。过些时日,我亲自押着他去和慧宁道歉,夫妻嘛,多点包容总是要过下?去的。”
他没?搭腔,反问道,“您这算是给我母亲的补偿?”
老爷子一心想着交出手里的烫手山芋,没?反应过来,斟酌着回,“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亲情纽带在呢,加上股份,你父亲是没?有胆量和你母亲提离婚,我允诺过,会保你母亲一辈子李夫人的位置。”
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一辈子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尤其大家族的,更看的清楚,没?了情分也要蹉跎着过,人前显贵,人后遭罪。
老爷子对李正宏的不满绝不是因为他的旧情史,而是因为间接因素影响到了他的利益。
“补偿的话?,您应该和我母亲谈。”李斯慎说,“我从小是被?外祖带大的,所谓补偿对我意?义?不大。”
他没?留下?吃完饭,径直踏出主厅,中庭的夜极静,阴沉沉的,只泛着点点散光,触目惊心的凉。
第?二天上午,集团董事会关于罢免李斯慎的提案,超半数通过。
启元最初为了上下?一体便于管理,股东会不少职权悉数下?放到董事会了。
会议结束,往外走,卢董默默走在队伍最后面,明显的有话?说。
启元现阶段从小里分可以分为两个?阵营,老爷子的心腹和动了贼心的外人。往大里分这群有贼心的外人又不一定分成多少拨,各属各的阵营。
“李公子。”卢董难言,“麻烦留步。”
李斯慎闻言转身?,“卢伯伯有事?”
卢董是老爷子一手提拔提来的亲信,专程为启元保驾护航,“我愧对老爷子,没?能护住您。”卢董郁闷又恼火,“我没?想到老罗居然反水了……真是没?想到。”
罗董同样受过老爷子的恩惠,这点董事局里的董事们心知肚明,属于亲信党派,是老爷子的眼。
他的反水是所有人不曾预料到的。
李斯慎并未有太多表情,启元这摊水太浑,盲目的愚忠,死心眼,未必能得到善终。
“狼子野心太重,我的身?份太瞩目,董事局注定不会轻易松口。”
卢董听他这话?,顿时品出不一般的意?思,眸中闪着亮光,“莫非这是您设的局?您要引出幕后黑手。”
他打断卢董的猜测,“我还有事,您自便。”
车子已经在楼下?准备好,李斯慎顾不及忙着汇报情况的卢董,先一步离开大楼。
会议结束,李斯慎收到保镖短信,斯女士“苏醒”过来,渐渐开始见?客,林政南的登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保镖拦不住,只能尽可能地拖延,请他回去主持大局。
他刚上车,电话铃声响起,是楼郁。
他接听。
“阿姨身体没大碍?”楼郁那头隐约有背景音,像是刚从某个场子上通宵下来。
“你也听见?风声了?。”李斯慎不严肃,带了?笑腔。
速度传的快了?些。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手机被?人拿近,“昨天我妈就得了?消息,小圈内基本上都知道了?,我寻思你忙,先别添乱,电话打的晚。”
李斯慎没搭腔,转移话题,“证据提交上去了??”
“当然。”楼郁语气得意,“我请人托关系走的,他有心压也压不下了?,太迟了?。”
李斯慎“嗯”了?声,楼郁又说起照片曝光的那桩陈年往事,“林政南公关团队蛮有手段的,白的硬生生说成黑的,你手里不是还有料吗?真曝光,林太要吃官司吧,那事儿?闹得。”
楼郁觉得林政南也挺敢的,哪怕可能面临着堵上自己“母亲”的名誉,也要背水一战,生生把他们?拉下来,这圈子名誉是脸面,尤其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