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湄和郭旎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她俩为一个男人斗了大半辈子,究竟图什么,荣华富贵吗?还是一个男人捧在掌心的宠爱?
搭上了半辈子,究竟值吗?
心里有?答案,和被人问出来是两码事,郭夫人不愿回答。
“您恨我破坏了您的家庭,可您同样知道我的身不由?己不是吗?”
沈依湄和她出身近乎一样,年纪上比她小了几岁而已,郭夫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内幕何尝不知道。
这件四合院困住了她,何尝不是困住了她。
为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意,是不值得的。
人不是生来就有?罪,或许是风雨迷了路,又或许是被黑暗遮了眼。
沈依湄比她的路宽,在船翻之前?提前?引爆了自己这枚炸弹,她累了,郭先生对她也彻底无望了。
这座空荡荡的樊笼里最后只剩了郭夫人一人。
她太了解郭旎秉性,一旦她表现出十分之一的醒悟,郭旎都舍不下心放不下她。
何必呢,再卷进来一个无辜的人,她对郭旎亏欠的已经没法弥补了。
那张留在桌子上的卡郭夫人没碰,让萍姨抽空给她邮寄回去。
郭旎到达茶楼是三点?半,林太把二楼包厢包场了,她在前?台报上名号,侍者主动?引她过去。
林政南带走调查,林太在富太圈地位一落千丈,林家?风光,圈子里太太昧着良心和她交好,维持面上关系,心里多少带点嫉恨。
楼塌了,简直大快人心,不甘屈于人下?的,干脆演都?不演了。
人过中年,夫妻之间本就各玩各的,这群太太们指望的无非是子女,夫家?,而?子女中又很难能?有成器的。
林太占据了天时地利,林政南在商业上所展现的头脑,毫不逊色于上一辈的老爷子们,老林董早逝,她是林家?的大长?辈,熬出头了。
包间内开了恒温空调,桌上摆着壶喝了一半的花茶,大概是喝不惯,又新上了壶龙井。
林太一如既往优雅,砖红调的小立领连衣裙搭配不规则淡水珍珠项链,天热了之后再戴丝巾欲盖拟彰。
侍者替郭旎拉开椅子,林太吩咐再上一份果脯。
林太殷勤起身给郭旎倒了杯茶,面对郭旎,她没那么不自在,推过来小盘没动?的蜜饯儿,很和蔼的寻常唠嗑,“最?近忙吗?”
郭旎猜得出林太想法,林政南距触发要约收购仅差001%,这等关头带走调查,林太坐不住了,内部消息打听不到,来从她这儿探口风。
林太不是吃素的,郭旎真有什么消息,聊一聊,她有把握能?套出来。
“还好。”
林太低头端详着茶杯,清亮的茶汤倒影着她憔悴的面容,“为人父母,总要替孩子担忧。”她推过来墨蓝色天鹅绒长?方?形锦盒,“政南和我提过,你?适合戴珍珠,可惜我们之间没缘分,我再送你?珍珠要落人诟病,所以我选了支毛笔。”
林太表情释然,“斯女士画廊在澳洲开业,你?是要过去的吧,她擅长?工笔,你?日后若师从她,也用得上。”
林太解释价格不贵重,更不是拍卖会的产品和郭旎送她那条丝巾一样,她托人请老师傅做的,物有所值,诚心可见一般。
郭旎没动?,林太偏头噙着笑,“小旎,和我生分了不是?”
郭旎不好再推辞,合上锦盒,放在手边。
“这就对了。”林太满意,又给自己添了半杯茶,“小旎你?聪明,我总不是平白无故找你?。”
郭旎强稳心神,抿了口茶,“您明示。”
“你?呀。”林太笑着,指尖描摹着茶壶上的花纹,“恒耀和启元的事?情可大可小,有心人一定?要拿这件事?做文章自然无可避免,当然启元内部管理?本就不得当,政南从外部收购,旨在帮助启元改善经营状况而?非恶意夺权,小旎你?懂我的意思吗?”
“您说笑了。”郭旎无动?于衷,“启元和恒耀的事?情是两家?公司之间的事?情,我不论和启元还是和恒耀都?没有关系,更不是负责监管的部门。”
她笑着施压,“可是小旎,你?不是认识这盘棋中至关重要的人嘛?”
“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一下?付逸。”林太难掩嫌弃,“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不难懂吧,我们简单的聊了聊你?,他图谋我手里的投资,该说的不该说的没少说,一千万不多不少聊出来的情报出乎我的意料。”
林太从不是什么善茬,话说到这份儿上,郭旎相信她有手段也有能?力轻而?易举摧毁了她所在意的一切。
她乘胜追击,试图一步步瓦解击垮郭旎的神智,“阿姨不为难你?做什么,李家?和林家?的仇,牵连进来其他人多少是无辜的,斯慧宁已经认栽了,李斯慎紧咬着不放没有任何意义,他母亲管教?不住他,你?应该可以吧。”
林太不好亲自出面找李斯慎,她采用迂回战术,从郭旎入手。
到底不如养在深闺里面的小姑娘,郭旎能?挺到现在林太内心里是钦佩的。
可惜,郭旎不懂金钱的魅力,是人总有软肋。
郭旎拎起包往门口走,林太的声音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响起,“舆论的压力,小旎你?感受过吧,这次不会再有胡敏那种人来救你?,同样高敏那样折服于金钱的人常有。”
郭旎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头顺着往下?窜,她身形摇晃,“是您?”
她想过是林政南收买设计师针对斯女士,付总公司他入了股,对他来说收买一个?普通中层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