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调兵遣将,将京城守得如铁桶一般。
谢云萝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历史?上著名的北京保卫战和于谦于少?保的赫赫威名。即便朱祁镇没有被怪物夺舍,一口气吃光瓦剌那十万铁骑,于谦也能守住北京城。
只?不过代价可?能有点惨烈。
所以她向?朱祁镇推荐兵部尚书于谦为退敌总指挥,相?当于做了两手准备。
眼下朱祁镇回来了,也先和瓦剌那十万精锐反而被消灭,情形比历史?上好太多,相?信不管出了什么事,于大人都能力挽狂澜。
由于前期铺垫得好,又有王振在旁边费心布置,卖力表演,还?有于谦这根定海神针扎在前朝,皇帝病了也不影响退敌大计。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朱祁镇抱了谢云萝一会儿,翻身上马,然后在王振的掩护下混进锦衣卫的队伍出城,连夜奔宣府而去。
“娘娘放心吧,皇上的本事大着呢,过不了几日便回来了。”锦衣卫跟去也是凑数的,王振安慰谢云萝,脸上半点忧色也无,心中?给脱脱不花点上了白蜡。
也先和那十万人失踪,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长期被也先压制的脱脱不花。但凡脱脱不花是个稳扎稳打?的,带领鞑靼和瓦剌残部退回草原,养精蓄锐,别招惹大明,他和他的拥趸者也有几天好日子可?活。
奈何脱脱不花这家?伙不想想也先和那十万人是怎么没的,心里眼里全是虚弱的大明,总想趁病要命跑来分上一杯羹。
这下可?好,把大怪物惹毛了,自己就快变成羹了。
六日后,宣府传来军报,脱脱不花和他带来的数万军队集体消失。
与也先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驻扎的地方惊现血湖。
“从京城到?宣府,日夜不停骑马,怎么也要三日。”
饶是王振有心理准备,看?见这份军报也吓了一跳。
他在谢云萝面前掰着手指头?算:“三日骑马赶到?,一刻不停冲进去进食……哦不,冲进去厮杀,怎么也要几日。还?得给宣府那边发现的时间、起草军报的时间和三日时间将军报送达。”
六天!怎么算都不够啊!
“又失踪了?”蒙古那边是遭了天谴吗,一下把不信鬼神的于谦于少?保给干迷信了。
内阁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与蒙古和谈的事,他们才起草了一个章程出来,使者人选还?有争议,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事,还?在后头?,几日后又有一份捷报送达。
“皇上不是病了吗,怎么会在宣府?”这回最先开口的,是首辅陈循。
捷报的末尾还?有两个坏消息:第?一个坏消息是皇上在征战中?受伤,伤势颇重;第?二个坏消息是太后的同胞弟弟,孙家?唯一男丁在这场战事中?殒命。
于谦又将捷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先前宣府送来的战报不是这样写的。先前的战报说?脱脱不花和他带来的军队无故消失了,原地留下血湖。这才隔了几日,怎么又说?皇上带兵围剿脱脱不花,将其剿灭,身负重伤?”
陈循也觉得奇怪:“是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仔细看?捷报落款,与先前的落款一样,都是宣府的。
兹事体大,内阁和兵部不敢擅专,将前后两份军报上呈太后。
先帝殡天时,许孙太后辅政之权。彼时皇帝年幼,孙太后摄政,直到?皇上从瓦剌归来,孙太后才真正退居二线。
如今皇上不声不响去了九边,并未定下监国人选,内阁和兵部习惯性地奏请太后定夺。
孙太后看?到?军报人也傻了。
她没想到?皇帝有这么大的胆子,经过土木堡之变后还?敢御驾亲征,只?身前往九边。更没想到?皇上仅带领宣府、大同的残兵便能将来势汹汹的脱脱不花和蒙古骑兵一网打?尽。
他若真有这个本事,何至于在土木堡身陷囹圄?
还?有宣府送来的这两份军报,明显自相?矛盾。
看?到?捷报末尾,孙太后又惊又惧,又伤心。
惊的是皇帝受伤,惧的是伤势颇重,伤心的是她的娘家?侄儿被战事波及殒命,孙家?绝后了。
心中?翻涌的情绪,在一瞬间化为怒气。
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皇帝瞒着所有人,对外称病,谁也不见。
不,并不是瞒着所有人,乾清宫还?有人替他打?掩护呢!
“摆驾乾清宫。”她要亲自过去问问,皇帝究竟在何处养病。
清宁宫这边一动作,早有人跑去乾清宫报信。
皇帝悄然离宫之后,王振一直让锦衣卫留心前朝和后宫的动静。宣府第?一份战报传来的时候,王振就知道事成了,每天暗中?祈祷皇帝早日归来。
谁知皇帝用了六天时间剿灭蒙古联军,却一直没有返回。
王振暗自心焦,皇上御驾亲征的事,瞒着前朝后宫,只?有他、皇贵妃和锦衣卫的人知道。
就算感染风寒,也不能病这么多天,皇上再不回来,事情怕是要瞒不住了。
所幸皇贵妃是个聪明的,挺着大肚子拦下好几拨人,连太后都被她想办法糊弄过去了。
又等?了几日,没盼来皇上,却等?来了宣府的另一份捷报。
这哪儿是捷报,分明是王振的催命符,他得到?消息连滚带爬去后殿报信。
“什么?皇上受伤了?”
听王振说?完,谢云萝盯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皇上……怎么可?能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