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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1962年3月6日，星期二。

一个让肖玉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天。

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雨水增多，这本应是万物生机盎然的日子。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送进了急诊室，他来院前，早就已经开始持续性剧烈腹痛。肖玉随吴教授赶去急诊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现了脉搏细速、血压下降、面色苍白、四肢发凉等中毒性休克征象。

吴敏学老师带着肖玉他们一直在抢救，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是无论他们怎样努力，还是没能挽留住这个孩子。

孩子是因为肠梗阻，导致腹腔严重感染，继而引起了脓毒血症。

肖玉看着眼前的孩子，他一动不动，无论你怎样呼唤，他都再也不会回应你！肖玉感觉他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变凉！

肖玉头一次，真实的面对死亡！

……

“你好，请问肖玉在吗？”外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赵以恒来燕都出差，紧赶慢赶，公事提前办完了，他有了半天的时间，压抑不住思念，他来到了肖玉的实习医院。

“在，她在隔壁的休息室。”周敬看了看赵以恒，希望这人能把肖玉从现在的情绪中带出来。

肖玉正在经历的，他们都经历过！他知道，当病患第一次死在你面前，那种震惊，挫败，对死亡的无奈，有多让人接受不了。有多少人就此内心有了阴霾，甚而有人从此一蹶不振。

寒梅

当赵以恒找到肖玉的时候，她坐在地上，窝在休息室的一处角落里，头低低的埋在双膝上。

“肖玉？”赵以恒小心翼翼的。

抬起头的肖玉，双眼通红，小脸湿漉漉的。

赵以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颓丧，无助，陷入了深深地悲伤。

肖玉看着蹲在她身前的赵以恒，眼泪无声的滑落。

“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我的病人……走了，我……救不了他，……才十岁，还那么……小，如果……早一点来，我们……能帮助他的。”

赵以恒也坐在了地上，将肖玉拉过来，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摇着，晃着，陪伴着。

等肖玉哭累了，低低的抽泣时，赵以恒慢慢地，轻轻地说着。

“我是机枪手，每当我身边的战友倒下去时，我就想啊。

要是我的射速再快点，我多消灭几个敌人，是不是他还可以和我微笑？

要是我的射程够，把在我们头上，肆无忌惮徘徊的轰炸机打下来，是不是留在那里的战友可以回家？

我知道，我们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医生的职业是神圣的，可医生不是神，是有血有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