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周照。他应该叫这个名字的,我记得是这样。为什么改名?为什么不告而别?跟我做朋友,会是他那完美人生中一个难看的污点吗?不然为什么后来再也没找过我。电视里那些豪门贵公子如果想找人,不都是轻而易举拍一拍手的事吗?
……我没办法再想什么。只有他的手,热热的,不,滚烫的。他是不是想烧死我。他是不是恨过我?
进来的时候我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了,但感觉还是很糟糕。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接吻。环抱着我的姿势像一个牢笼,困着我,不让我走,我只能哪里也去不了,在他怀里扑腾挣扎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抓着我的腰还要往里进,我忍痛仰起脸索吻,他就轻轻压下来,咬住我的下唇。跟他接吻是会带一点轻微的痛感的,是缠绵的、黏人的……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每次接吻的时候我都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又缠着做了两回他才肯放开,我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躺在那发了好一会呆才慢吞吞爬下床去洗漱,一看镜子吓坏了,身上跟狗啃的一样,红红紫紫的。最讨厌的是连脖子上都有,秋冬倒的确是可以穿高领的季节,但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生气。他凭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乱啃乱咬,他是无所谓了,我还要上班见人呢!
我就怒气冲冲地扑到床边想质问他,他也刚洗完,头发上还滴着水,脸颊白里透红的,可能是被我的气势唬住,头是仰着的,看向我的眼神无辜又可怜。
光看他这张脸我气就已经消一半了。
他换了个更靠近我的位置,试探性地问我:“怎么了?这次还是不舒服吗?”
……这我哪还能骂得出口,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已经换了个口吻:“没有……你做得挺好的。我是想说,下次你能不能别在我脖子上乱咬,痕迹太明显了,万一让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我。脸上当然更不行了。”
“你可以跟别人说你在跟我谈恋爱啊。”
“……”我一听这话,没忍住直接推了他肩膀一下:“你故意的?!”
他不说话了,头一扭,嘴角撇着,好像在等人哄。
我看他就是想挨揍。但刚睡完就打架也不是个事,说出去都像轻喜剧本里的段子,我只能暂时先放他一马,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跟他做一定要努力保持清醒,绝不能像今天这样从头到尾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是等等,哪来的下次。这小子要是还这样,没有下次了好吗?!
上床之前我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躺在周昱明身边没一会就睡着了,早上一睁眼,一夜无梦。他睡相太乖,我醒来发现被子有一大半都被我卷走了,他身上只分到可怜的一点点,难怪睡觉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总感觉有人要往我身边挤,原来是他本能使然,努力想要取暖。
再这么跟我睡两晚他能在自己家被冻感冒。我有点惭愧,赶紧拿被子给他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再悄没声儿翻身下床,大平层就是好看又好逛,朝南一整面的落地窗,采光倍儿棒不说,南北看着宽阔通透,视野别提多好了。
就是走了几步路我感觉自己这个腰怎么都不得劲,这算纵欲过度还是平时锻炼太少,这事可不能让周昱明知道,不然他非得抓着我上健身房加练去。
周昱明的书房跟卧室离得很近,里面两排满满当当的大书柜,桌上、地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我瞅了两眼,有不少看一眼封面就让人头昏脑涨的英文原版书。电脑在书架边上,看得出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平时应该没少在家里加班。都当小开了还这么努力,让我这个底层牛马怎么想,唉,也许机会真的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电脑桌上摆了一面扣倒的相框。其实在翻开之前,我心里已经有了预设,抓着相框边缘轻巧一翻,薄薄的玻璃背后果然是一张我跟他学生时代的合照。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这是哪年拍的,照片中的我跟他一左一右勾肩搭背,那会儿大家手机像素都一般,照片洗出来有点模糊,校服磨成两团乱七八糟的色块,背景也是,朦朦胧胧的,只有我们的笑脸看起来最清楚。
我盯着那张合照又看一眼,垂下眼睑,脑子里一阵放空。呆了一会,啪一下再度扣倒相框。
周一上午采购部那帮人神神秘秘地说要给我们换好东西,下午一辆货车开到公司门口,原来是要把办公设备整体升级一下,我们这个大办公室全体换电脑,外加一台功能最新最全的复印机。终于不用跟设计部共用复印机,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纷纷表示采购部天天吃拿卡要这回也算干点人事。
电脑集中装好后我手里这台屏幕怎么都不亮,明明主机好好的,散热扇跑得呜呜转,怎么也不可能是坏的啊。我反复开关机重启也没效果,安装的人已经走了,我只能拜托技术部的小哥屈尊降贵过来看一下,人家往桌下一钻,看了两眼就爬上来跟我说,下次装机完记得让人把电源插对地方,你那插排都没电,哪能启动得了。
我在一边尴尬地不停赔笑,好声好气地把人送出办公室,伊丽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把座位下面那个很久不用的插排给拿走了。
然后又端着她那个邪门抹茶折返回来,问我平时衬衫跟焊在身上似的,怎么今天突然换了高领,是不是跟偶像剧里演的一样,有情况了。
我说对,成年人就是要有点夜生活,怎么你没有吗。
她脖子一缩,立马开溜。小兔崽子,就这么喜欢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