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萧衍转过身来,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还留着那抹期待,“莫要扰了她处理政务。”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旧卷翻阅,心思却显然不在上面,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
“朕就在这里等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随口问道:“她……近日睡得可安稳?”
琳琅垂眸立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夜亥时路过御书房,窗户上还映着萧九思伏案的清瘦身影,鬓边斜斜插着一支玉簪,许是累极了,连簪子松了都没察觉。
那样的身影,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柔软的酸涩。
见琳琅久未回话,萧衍搁下书卷抬眸,恰好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心中微动,声音却放柔了,带着几分只有在萧九思面前才会有的温和:“琳琅,过来。”
他指了指身侧的绣墩:“朕有话问你。”
琳琅心头一跳,依言上前,在绣墩上轻轻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太上皇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萧衍没有立刻说话,只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落在她鬓边那半朵早已风干的白梅上。
那是去年冬日,她跟着萧九思在梅林里捡的。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琳琅鬓边的白梅,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场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是在想……陛下吗?”
琳琅浑身一僵,耳尖的红晕瞬间漫到脸颊。萧衍指尖的温度透过那半朵干梅传来,带着点陈年的凉意,却烫得她心口发慌。
她慌忙垂下眼,声音细得像蚊蚋:“太上皇说笑了,奴婢……奴婢只是在想,御膳房新做的这道芡实羹,不知合不合陛下胃口。”
“哦?”
萧衍指尖微顿,似笑非笑地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只是在想芡实羹么?朕瞧你方才那模样,倒像是在回味什么趣事?”
他身子前倾,拉近了与琳琅的距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琳琅,你在这宫里也有些日子了,可曾知道,陛下他……可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是朕不知道的?”
琳琅被他陡然拉近的距离惊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发紧:“陛下的习惯,太上皇怎会不知?晨起要喝加了蜜的杏仁茶,批阅奏折时爱剥着松子吃,夜里看书总爱把脚炉踹在怀里……”
听着琳琅细数着那些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节,萧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被冒犯的怒意。
既有对自己竟不如一个宫女了解她的失落,更有对她生活细节被他人熟知的隐秘嫉妒。
“这些朕自然知道。”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端起茶盏又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朕是想问,她可有什么……只在你面前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