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终究是没有勇气再说出更多挽留的话语。
他颓然地跌坐回软垫上,胸口一阵闷痛。
一回头,却对上了琳琅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那份关切,此刻在他看来却无比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失败与孤寂。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绝望涌上心头,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疲惫。
“你也退下吧。
惊天之秘
回到御书房,萧九思屏退了所有宫人。
宽阔的书房里,只有烛火在哔啵作响,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
萧九思没有坐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只是站在桌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这些朱批,这些决策,关乎着万千臣民的生死,天下的兴衰。
可此刻,它们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堆冰冷的废纸。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想到他寝宫里,那个叫琳琅的宫女,温顺地跪坐在他脚边,为他轻柔地垂着腿。而他,那个永远威严、永远冷漠的君王,竟然会对一个宫女露出那样柔和的神情。
一种尖锐的、混合着嫉妒与怨恨的烦躁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宫人,能轻易得到她耗尽半生都求而不得的温情?
怒火在胸中燃烧,萧九思烦躁地踱着步,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从窗外传来。
她脚步一顿,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那气息很熟悉,带着一丝龙涎香的清冷,却又混杂着几分迟疑与落寞。
是他。
萧九思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声音里淬着冰:“谁在那里?给朕出来。”
窗外的人影明显一僵。
片刻的死寂后,他缓缓从廊柱的阴影后现身。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身上,那张曾令她敬畏又爱慕的脸,此刻在清冷的月色下,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单与寥落。
他穿着一身轻简的暗色袍服,没有了龙袍玉冠的加持,看起来竟有些单薄。
“是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再向前。
“朕……只是路过,见御书房内还亮着灯。”他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目光却不敢与她对视。
萧九思没有戳穿他,只是对守在门外的内侍冷冷道:“关门。”然后侧过身,对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