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一朝一夕的胜利,而是他这个人,从身到心的,完完全全的臣服。
萧九思朝萧衍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他眸光微闪,带着一丝疑虑,但还是顺从地微微俯身,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唇边。
她能闻到他发间清冽的皂角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她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他冰凉的耳廓,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我若赢了,你要让我绑在寝宫,让我为所欲为一回。”
“轰”地一声,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萧衍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指尖一颤,险些松脱了手中那张沉重的硬弓。
荒唐!悖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他是君,现在是手中仍有实权的太上皇,即便如今虎落平阳,权势大不如前,也轮不到……轮不到被她……用这样轻佻的言语对待。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从心底冒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可那怒火还未烧到喉口,便被一股更为强烈、更为陌生的战栗感扑灭了。
她温热的呼吸还残留在他的耳廓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却在他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擂在胸骨上,快得几乎要挣脱束缚。一股燥热从尾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萧衍迅速瞥向四周,只见庭院中的侍从们早已垂手躬身,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座宫殿里,在这方庭院中,他与她之间,已然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窥探、更无法插足的场域。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少女身上。
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带着一丝玩味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猎物,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与占有欲。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萧衍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被渴望的刺激感。
他的前半生都在算计与被算计中度过,从未有人敢用这样赤裸的目光看他。
那些妃子的爱慕里掺杂着敬畏与利益,臣子的忠心里充满了权衡与图谋。
唯有萧九思……唯有这个被他一手带大,亲授诗书武艺的少女,敢用这样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掠夺目光,宣告着对他的所有权。
这感觉……很危险,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忽然想起,在那个被他遗忘的真相里,他对她的严苛,是为了磨砺她,是为了让她成为他最锋利的刀。
可他从未想过,这把刀开刃之后,第一个对准的,会是亲手铸造他的自己。
喉咙有些发干,他压下心头那份陌生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输,不仅仅是为了那份可笑的帝王尊严,更是因为……他竟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真的输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孩子,会对他做出什么样“为所欲为”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