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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第1页）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折好，塞进自己的衣襟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又抬头看向萧九思，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衣带，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不依不饶：“还要。”

“还要什么？”萧九思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笑意。

“要你喂我吃点心。”萧衍指着案上的绿豆糕，那是御膳房傍晚送来的，冰爽清甜，最是解腻，“要你一口一口喂我。还要你说，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

萧九思依言拿起一块绿豆糕，递到他唇边，又轻声哄着：“朕永远都不会不要阿衍，阿衍是朕的心肝宝贝，是朕此生唯一的挚爱。”

萧衍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没立刻咬下绿豆糕，反而微微偏头，在她指尖轻轻啄了一下，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随即才张口，将绿豆糕含进嘴里，唇角还沾着一点糕屑。

暖阁里的龙涎香袅袅，混着绿豆糕的清甜，漫过鼻尖。

萧九思喂了他三块糕，指尖便被他含住，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微微一僵，便听见他低低的笑声：“阿九的指尖，比绿豆糕还甜。”

窗外的月色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宣纸上未干的墨字上，落在衣襟里藏着的折痕上，也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

萧九思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一软，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轻轻擦去他唇角的糕屑，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乖阿衍，今日往后，都陪你，好不好？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萧衍立刻点头，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却还是不忘叮嘱：“说话算话。往后不许看别的年轻郎君，不许对他们笑，只能对我好。”

“好，都依你。”

红烛燃了一夜，暖阁里的暖意，也漫了一夜。

玉牌藏机惹暗眸

春末夏初的风，裹挟着砚心斋旁杂粮市集的烟火气，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暖融融的日光，将街边叫卖的小贩、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竹篮的妇人，都揉进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里。

萧九思一身月白粗布襦裙，墨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簪着支再寻常不过的木簪，褪去了女帝的凤冠霞帔，竟像个温婉的富家娘子。

她身旁的萧衍，穿一件素色棉麻长衫，身形颀长挺拔，眉眼温润，若非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两人微服出宫，原是因砚心斋分馆开了月余，萧九思虽日日听着谢承煜递来的折子，却总想着亲眼看看，那些寒门士子是否真的敢在梨花木格里，写下针砭时弊的策论。

萧衍则是怕她闷在宫里，又念着市集口那家老字号的糖糕，便软磨硬泡，跟着她一同出了宫。

“你瞧，那卖糖葫芦的，幌子都快被风吹掉了，还在吆喝。”

萧九思侧头看向萧衍，眼底漾着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说好了，今日不许提朝堂事，只做半日的寻常夫妻。”

萧衍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片柳絮，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头一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依你。不过，那糖糕得买两块，你一块，我一块。”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夹杂着仆役的骂骂咧咧和士子的急声辩解。

萧九思眉峰微蹙，拉着萧衍往人群外靠了靠，踮起脚尖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的少年，正被几个锦衣华服的仆役围在中间。

少年身形单薄，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稿，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我写的皆是实情！世家垄断乡贡，寒门士子寒窗苦读十载，却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砚心斋给了我们出路，我为何不能写？”

“实情？”为首的仆役冷笑一声，抬脚踹翻了少年脚边的竹篮，篮里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狼毫笔摔在青石板上，断了笔锋，“你这酸儒，写的那些歪理，辱没了汝南王氏的颜面，便是辱没了所有世家！今日若不把这手稿交出来，打断你的腿！”

汝南王氏？

萧九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王氏是朝中老牌世家，自砚心斋开馆以来，便屡屡发难，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她下意识地便要上前，手腕却被萧衍猛地攥住。

萧衍的指尖泛着青白，力道大得惊人，显然是动了真格的紧张。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的警惕：“阿九，别冲动。人多眼杂，你我这身打扮，若是暴露了身份，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九思转头，撞进他眼底的担忧里。

她这才想起，今日是微服私访，若是在此处动了帝王威仪，非但护不住那少年，反而会让汝南王氏抓住把柄，说她仗势欺人，打压世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反手握住萧衍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知晓分寸。

就在此时，那为首的仆役见少年不肯松手，竟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尖直指少年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这就废了你这握笔的手，看你还怎么写那些狗屁策论！”

少年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死死护着手稿，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街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哟！我的糖葫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竹签子竟像长了眼睛一般，齐刷刷地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仆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