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娶你为妻……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
“阿九……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握着她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那双看着她的眼眸,缓缓阖上,再也没有睁开。
“萧衍——!”
萧九思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暖阁,惊得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
萧景佑和萧瑾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暖阁里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却再也暖不透那骤然冰冷的身躯。
窗外的桃树,早已落尽了繁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殿外传来钟鸣,一声,两声,三声……
那是帝王驾崩的丧钟,沉重而悠长,响彻了整个皇城,响彻了整个大梁的万里江山。
萧九思坐在床边,紧紧抱着萧衍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想起边关的烽火狼烟,想起宫变的血雨腥风,想起他们携手走过的岁岁年年,想起他曾说过的,要陪她一辈子。
一辈子……原来,这样短。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衍,我答应你。”
“我会守住这江山,也会为自己活一次。”
“我会看着景佑长大,看着瑾安出嫁。”
“我会……好好的。”
“你在那边,等着我。”
“等我将这江山,交托给一个可靠的人,我便去找你。”
“到那时,我们再做一对寻常夫妻,守着一间小院,看遍四季繁花,再也不分开。”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
靖安宫的暖阁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萧九思抱着萧衍的身体,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染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仿佛,他从未离开。
仿佛,他们的故事,还未完待续。
桃风不忆旧时人
暮春的风卷着残红,掠过承天门的琉璃瓦,簌簌落在阶前的白玉栏上。
萧九思立在丹陛之上,望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明黄色龙袍的广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枚温润的白玉镯子,那是萧衍留给她的。
自萧衍驾崩,靖安宫的长明灯熄了满百日,大梁的天,就像是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