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有一天,他的命和你的命,只能保一个,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阴冷而残酷,充满了帝王式的无情。
他要她在这虚无的假设中,向他证明她的“清醒”。
“自然是保自己的命。”
萧九思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萧衍那一直紧绷的肩线,不易察觉地松了半寸。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慰的光芒。
“还算你清醒。”
他将奏折轻轻放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拇指上的玉扳指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朕并非要你怀疑戴云山,只是这皇家之路,步步凶险,人心难测。”
萧衍缓步向她靠近,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
他压低了声音,那嗓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记住,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以命相换,包括朕。”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萧九思的眼睛,仿佛要将这句话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里。
“明白吗?”
“明白。”
萧九思看着他,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刚刚放下的那份奏折上,语气骤然转冷,“太上皇,如今朕才是皇帝,这朝堂上的事,还是朕来处理吧。若有不当之处,您再来指教。”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像是在驱赶一个越界的闯入者。
萧衍却并未动怒,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份奏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轻笑。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怎么?嫌朕多管闲事了?”
他抬眸看向萧九思,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这天下,终究是朕打下来的,这朝堂上的人,朕比你清楚得多。”
他忽然走到萧九思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朕只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耐坐稳这个位置。”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萧衍独有的、清冷的气息。
她却毫不畏惧地迎上萧衍的目光,寸步不让。
“但这边关的安定,是我浴血五年换来的。”
萧九思沉声说道,手不自觉地拍了拍身侧悬挂的佩剑,剑鞘与衣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属于战场的金石之音。
萧衍的目光落在萧九思的佩剑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当年那个瞒着自己、毅然混入出征队伍的倔强少年。
他眼中的锋芒褪去少许,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朕知道你的功劳。这五年,你确实成长了许多。”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语气也放缓了些,重新变回了那个传授屠龙之术的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