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他贴在她的耳边,用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缠绵着低语:“我……想与你说些心里话。”
“这些年,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所有人都在算计我,利用我,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萧九思,眼中是复杂缱绻的情感,“会有一个人,愿意抛开所有,只为了我这个人,与我并肩。”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再无冰冷,只剩释然。
“你知道吗?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温暖了。”
他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抓住了茫茫黑夜里唯一的星光,唯一的救赎。
“现在,我想试着……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九思,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和你一起。”
萧九思走在回宫的路上,夜风吹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不知在宫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她停在了一处临湖的敞轩前。
晚霞正浓,像一匹被撕裂的锦缎,将血色与金色交织着铺满天际,湖面也被染上了一层瑰丽而悲壮的色彩。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宫里,敢这样悄无声息靠近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萧九思的手背,试图将她冰冷的手指包围。
她浑身一僵,像被那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到,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抽回了手。
动作很轻,却决绝。
萧九思没有靠过去,只在他身侧站定,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上,那里栖着几只归巢的倦鸟。
他身上的龙涎香,清冷又霸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息,搅乱着她本该古井无波的心绪。
“做不一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淡,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又像在自言自语,“大抵都难。”
她没看萧衍,指尖蜷了蜷,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那短暂的温热。
她自己也没感受过多少好的时候。
军营里雪大,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冰碴子,夜里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看帐篷顶,就想,要是能有个人在身边说句话就好了。
后来发现,不说也能活。
晚霞最后的光辉落在她的侧脸,将她的皮肤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轻声说:“温暖这东西,太稀罕了,抓不住的。”
说完,萧九思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里没什么光亮,却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她看着萧衍那张俊美却写满懊悔的脸,继续道:“你不用学什么,就这样……也挺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时,萧九思却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