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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第1页）

沈砚抬起头，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晚风再次吹过，卷着铜铃的响声，飘向远方。角楼外的夜色里，飞鹰卫的暗哨，正隐在阴影里，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而听雪楼的密探，也正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收集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日后的朝堂，注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靖安宫里的那对帝后，是大梁的万里江山，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而靖安宫的暖阁里，萧九思靠在萧衍的肩头，听着内侍禀报的宫外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看来，这群人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萧衍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却又很快被温柔取代。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伤不了我们的孩子。”

萧九思抬眸，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暖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窗外的月色，皎洁如水，洒落在宫墙之上，也洒落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金銮殿上龙颜怒

三日后的清晨，天色微熹，金銮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光。

禁军持戈肃立，甲胄碰撞的脆响，敲碎了宫道上的寂静。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踏着晨露鱼贯而入，往日里的寒暄谈笑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目光交错间，暗流汹涌。

暖阁里，萧衍亲自为萧九思理了理凤冠的流苏，指尖划过她鬓边的碎发，声音低沉而笃定：“别怕，有我在。”

萧九思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笑意，却也藏着锋芒：“我从不是怕事的人。今日，便让他们看看，这大梁的江山，谁说了算。”

她抬手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似有千钧之力。

萧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走出暖阁，踏上通往金銮殿的玉阶。

钟磬声起，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萧九思端坐于龙椅之上，萧衍则坐在她身侧的御座——这是二圣临朝的规制，亦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阳光透过殿顶的藻井，落在两人身上，金芒万丈，竟让人不敢直视。

“众卿平身。”萧九思的声音清亮，带着帝王的威仪，回荡在金銮殿中。

百官起身，却无人出列奏事。

一时之间，殿内静得可怕，只余呼吸声此起彼伏。

终于，宗人府令萧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列。

他须发皆白，面色却涨得通红，躬身行礼，声音却掷地有声：“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萧九思眸光微敛：“宗令请讲。”

“陛下！”

萧洪猛地抬高了声音，苍老的嗓音里带着悲愤，“陛下身怀龙嗣，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这龙嗣的生父，却是太上皇！陛下与太上皇，名义上乃是父女，如今竟诞下子嗣，这是悖逆纲常，有辱皇家颜面啊！”

他话音未落，礼部尚书魏庸便紧随其后出列，身后跟着数十名守旧派官员，齐齐跪倒在地：“臣等附议！纲常伦理，乃立国之本！陛下此举，恐遭天下人非议，更会让百姓质疑我大梁皇室的德行！臣恳请陛下，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舍弃此子，以正视听！”

“舍弃此子？”萧九思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朕的孩子，凭什么要舍弃？”

“陛下！”萧洪急声高呼，“此子名不正言不顺！他日若是降生，该如何称呼陛下与太上皇？若是立为储君，又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老臣以为，不如从宗室旁支择一贤良子弟，过继到陛下名下，立为储君，这才是万全之策！”

这话一出，宗室旁支的萧远亭，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宗令大人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中丞秦澈出列。

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刀：“陛下与太上皇的情谊，乃是两情相悦，无关名分！当年太上皇为了陛下，甘愿退位，辅佐陛下登基，这才换来大梁如今的国泰民安。百姓称颂的，是陛下的贤明，是太上皇的仁德，何曾有过半句非议？”

“再者！”秦澈上前一步，声音愈发铿锵，“陛下的孩子，乃是正统的皇室血脉，凭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储君之位，本就该由陛下的亲生骨肉继承，何来舍本逐末，过继旁支之说？”

“秦中丞！”魏庸怒视着他，“你这是强词夺理！纲常伦理，岂能不顾？”

“纲常伦理？”沈望舒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身为大理寺少卿，一身绯色官袍，在满朝文武中格外醒目，“魏尚书口中的纲常伦理，是束缚女子的枷锁，是禁锢人心的陈腐规矩！陛下身为女皇，打破的便是这些不合理的规矩！她推行女官新政，让女子也能入朝为官，造福百姓，这才是真正的社稷之福！”

支持新政的官员们纷纷出列，与守旧派针锋相对。

金銮殿内，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气氛剑拔弩张。

萧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澈等人，颤声道：“你们……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够了。”

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