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思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他年轻的面容,再低头看看自己枯瘦的手,看看自己鬓边的白发,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自卑。
她已经老了,白发苍苍,步履蹒跚,而他,还是那般年少模样。
她怎么配得上他?
“你……”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怪我,当年让你等了那么久,所以……所以你也过了这么久,才肯来找我?”
萧衍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抹心疼。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晃了晃。
“傻丫头,”他低声说,“我怎么会怪你。”
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萧九思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
不是幻觉。他的手,是暖的。
她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稳稳地握住了她,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冰凉的手背,也熨帖着她荒芜了十多年的心。
“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萧九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他年轻的容颜,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只觉得心头的怅惘与遗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轻轻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榻边的铜镜。
那面铜镜,是当年萧衍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镜面光洁,映出她的身影。
萧九思看着镜中的人,猛地怔住。
镜中的女子,肌肤莹润,鬓发乌黑,眉眼弯弯像一轮月,正是她十八岁的模样。
是她刚登基那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张狂与锐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的触感,没有一丝皱纹。
她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萧衍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阿九,你看,我们没有十七年的光阴差了。”
是啊,没有了。
没有了君臣的隔阂,没有了江山的牵绊,没有了十七年的光阴错落,没有了生死的距离。
她还是那个年少轻狂的阿九,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萧九思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萧衍,眼底的泪水还未干,唇边却已经漾起了笑意。
她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像当年在柳树下,第一次牵住他的手那样,用力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