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微转,剑身在萧瑀临颈间划出一道更长的血痕,萧瑀临痛得浑身痉挛,却连呼救都发不出。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最后给您一次机会,写,或者,看着他死。”
萧九思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萧衍心上最不堪回首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沾满鲜血的自己。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萧瑀临压抑的喘息声。
萧衍死死攥着龙袍袖口,指节泛白,几乎要掐出血来。
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颤抖和彻底的妥协:
“……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你要保证,只要朕写下诏书,你立刻放了他,不许伤他分毫。”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萧九思,带着最后的警告和哀求。
见他终于松口,萧九思手腕微收,长剑离开了萧瑀临的脖颈,但剑尖依旧垂在他心口,没有完全撤去威胁。
“父皇早该如此识时务。”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瑀临,
“放了他?”
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萧瑀临,又落回萧衍的脸上,“父皇放心,只要诏书内容合我心意,字字清晰,加盖玉玺,我自然会让他‘全须全尾’地离开。”
萧九思特意加重了“全须全尾”四个字,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暗示。
“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若是诏书里有半个字的疏漏,或者是你敢耍任何花样……”
她猛地抬脚,狠狠踩在萧瑀临的胸口,萧瑀临瞬间闷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今日,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金銮殿。”
萧九思收回脚,对着萧衍扬了扬下巴,语气是冰冷的命令:“现在,动笔吧。别让我再等。”
看着萧九思对萧瑀临的折磨,萧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但很快被冷静和阴鸷所取代。
他缓缓转身,回到龙案前,拿起那支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朱砂御笔。
笔杆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书写,每一个字都像从他骨血里挤出来的。
诏书内容清晰无比,废黜太子萧瑀临,禅位于二皇子萧九思,疆域、兵权、国库尽数相交、字迹依旧刚劲有力,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扭曲。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睁开眼,伸手去拿旁边的传国玉玺。
玉玺落下,“咚”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