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眉头紧锁,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这群宗室老顽固,真是冥顽不灵!陛下和太上皇的感情,岂是他们能置喙的?孩子是陛下的亲生骨肉,血脉纯正,凭什么不能继承大统?”
柳含章也附和道:“就是!名分又如何?陛下乃是大梁皇帝,一言九鼎!她说这个孩子能立为储君,便能立为储君!”
严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话虽如此,可宗室和守旧派的势力,不容小觑。他们定然会联合起来,在朝堂上发难。到时候,陛下腹背受敌,怕是会很为难。”
秦澈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无妨!我们御史台,定然会站在陛下这边!谁敢弹劾陛下,我便弹劾谁!”
沈望舒也道:“大理寺也会全力支持陛下!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定能找出宗室和守旧派的把柄,让他们无话可说!”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他们都是萧九思一手提拔起来的,深受女官新政的恩泽,对萧九思忠心耿耿。他们绝不会让宗室和守旧派的阴谋得逞。
而市井之间,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茶馆里,酒肆里,百姓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女皇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太上皇!”
“太上皇?那不是女皇名义上的父皇吗?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什么?我看陛下和太上皇,是真心相爱的!当年陛下登基,太上皇为了她,甘愿退位,这份情谊,可不是谁都有的!”
“话虽如此,可这孩子生下来,该怎么称呼他们啊?叫母亲,叫父亲?那辈分岂不是乱了?”
“管他呢!陛下是明君,推行女官新政,让我们女子也能入朝为官,这是多大的功德!就算孩子的名分有些乱,又能怎么样?只要陛下能把大梁治理好,比什么都强!”
百姓们的议论,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惊世骇俗,有违纲常;也有人觉得,萧九思是个好皇帝,她的私事,不该过多干涉。
宫墙西侧的僻静角楼里,晚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响,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几只灰雀。
沈砚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寒光凛凛的长刀,身姿挺拔如松,正垂眸擦拭着刀鞘上的纹路。
他眉眼冷峻,唇边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的身侧,谢承煜斜倚着朱红的宫墙,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锐利。
“飞鹰卫那边,已经摸清了宗室的动向。”
沈砚的声音低沉,像淬了冰的玉石,简洁明了,“萧洪联合了七位宗室老臣,还有魏庸的门生,打算三日后联名上书。”
谢承煜轻笑一声,指尖的玉扳指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群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不过三日……怕是想等消息再发酵些,好借百姓的议论造势。”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沈砚,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你倒是沉得住气,陛下有孕,你这位心腹近臣,竟还有心思擦刀。”
沈砚抬眸,目光落在远处靖安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映着夜空里的星辰。
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声音却依旧没什么起伏:“陛下和太上皇,不需要旁人替他们慌。我只需守好宫禁,斩掉那些不安分的爪子便是。”
谢承煜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上前一步,伸手勾住沈砚的衣领,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可靠。不过……你就不好奇?那孩子生下来,该怎么称呼陛下和太上皇?宗室那群人,可是揪着这一点不放呢。”
沈砚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名分是旁人给的,也是陛下定的。他们想怎么说,随他们。”
他顿了顿,指尖握紧了刀柄,声音冷了几分:“听雪楼那边,可有宗室勾结外敌的证据?”
谢承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沈大人倒是心急。证据自然是有的,萧远亭暗中联络了南楚的使者,想借南楚的势力,逼陛下立他为储君。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沈砚紧绷的侧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还没把证据交出去。毕竟,好戏要留到最后才精彩。”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刀鞘。
谢承煜却没打算放过他,又道:“说起来,陛下有孕,最高兴的,除了太上皇,怕是就是你了吧?毕竟,飞鹰卫是陛下的暗卫,陛下的孩子,将来也是你的主子。”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陛下安康,国泰民安。这就够了。”
谢承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沈砚嘴笨,心里却比谁都在乎萧九思。
当年萧九思赐婚,所有人都以为是荒唐事——一个沉默寡言的侍卫统领,一个放浪不羁的侯爷,怎么看都不般配。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两年的相处,早已让两人成了最默契的伙伴,也是最亲密的爱人。
“好了,不逗你了。”谢承煜收了笑意,眼底恢复了清明,“听雪楼的暗线,已经遍布京城。宗室和守旧派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三日后,他们若是敢上书,我便敢把萧远亭勾结南楚的证据,摆在朝堂之上。”
他顿了顿,看向靖安宫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她护着我们,我们自然也要护着她和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