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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第1页）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太上皇为了朕，连龙威都不要了？”

萧衍顺势握住她的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宠溺：“龙威算什么？朕的阿九，便是朕的天下。何况……”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咱们的孩子想吃，做父亲的，自然要满足。”

暖烛摇曳，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满室皆是温柔。

后来萧九思又念叨着想吃糖蒸酥酪，张老头感念太上皇的恩典，干脆将做酥酪的秘方双手奉上。

白日里萧衍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夜里怕她贪口解馋，便趁三更天悄悄溜去御膳房，想照着秘方亲手做一碗。

灶台旁摆着一屉刚蒸好的水晶包子，晶莹剔透，看着就惹人喜爱，萧衍想着她定会喜欢，便随手拿起一个，掰了半块放进嘴里。

这一幕刚巧被巡夜的管事御厨撞见。

老御厨瞪大了眼睛，只当是哪个胆大的宫人偷溜进来偷吃御膳，当即吹胡子瞪眼，拎着锅铲就冲了上来：“哪里来的毛手毛脚的宫人！竟敢偷食御膳房的点心！”

萧衍刚想开口解释，老御厨已经扬声喊来了两个小太监。

三人呈合围之势，将他堵在灶台边，一副要捉拿“窃贼”的架势。

萧衍哭笑不得，正要亮明身份，就见沈砚领着飞鹰卫匆匆赶来——原是暗中护驾的影卫见太上皇久未归，怕出了意外，悄悄通知了沈砚。

沈砚进门时，正瞧见自家太上皇被锅铲指着，嘴角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点心碎屑。

他强忍震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太上皇。”

“太上皇”三字一出，管事御厨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个结结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事后来传到了谢承煜的耳朵里。

他特意寻了个君臣闲叙的机会，捋着唇角的笑意调侃道：“听闻太上皇近日微服私访御膳房，还与一柄锅铲来了场‘巅峰对决’？”

萧衍闻言，当即黑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萧九思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她伸手替萧衍擦去嘴角残留的点心屑，眉眼弯弯地打趣：“原来陛下还有深夜偷食的癖好？”

今日金銮殿的朝会，较往日足足提前了半个时辰。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堪堪爬上御座的一角，却暖不透殿内沉沉的气压。

萧九思扶着后腰，端坐于龙椅之上，素白的面容笼着一层淡淡的苍白，昨夜孕吐折腾了大半宿，此刻胃里还隐隐泛着滞涩的疼。

可御案之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笔握在掌心，沉甸甸的，一如肩上的江山。

“陛下，江南水患肆虐，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急需拨银三百万两赈灾，迟则生变啊！”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袍角翻飞，声音里满是焦灼。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紧跟着越众而出，语气凝重：“陛下，北境蛮族频频叩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恳请增兵十万，加固城防，以绝后患！”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十万火急的要务。

萧九思捏紧了朱笔，指尖泛白，她强撑着精神，正欲开口定夺，胃里却陡然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腥甜，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咳得肩头微微发颤。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真切的担忧，有暗藏的窃喜，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守旧派的官员们悄然交换着眼色，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女帝身怀龙嗣，精力不济，这不正是他们重掌权柄的绝佳时机？

“陛下龙体违和，实不宜操劳。”

萧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列。

他虽已被罢官，却仍以宗室长辈的身份滞留京城，此刻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傲慢，“依老臣之见，今日朝会，不如就由臣等代为商议，议定之后再呈陛下定夺。女子怀胎本就该安心静养，朝政繁琐，岂是此刻能担得起的？”

“萧老所言极是！”

立刻有一群官员附和跪倒在地，声音洪亮，“陛下应以龙嗣为重！朝堂之事，有臣等在，定能处理妥当，不劳陛下费心！”

这话，明着是体恤，实则是逼宫，逼她放下手中的权柄。

萧九思的脸色愈发苍白，却猛地抬起头，一双凤眸里燃着灼灼的光，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跪倒的官员，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字字铿锵：“朕的大梁，朕的江山，何时轮到旁人替朕做主？！”

她偏要证明，女子怀胎，未必就要躲在深宫静养；她偏要让所有人看看，她萧九思，既掌得了玉玺，也扛得起腹中骨肉，更不会因身怀六甲，便耽误了江山社稷！

可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龙椅的扶手被她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如同天神降临，快步走到她身边，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都吵够了吗？”

萧衍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太上皇独有的威压，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音。

他半抱着萧九思，墨色的眼底翻涌着寒意，目光扫过满殿官员，那些跳得最欢的人，瞬间如遭霜打，噤若寒蝉。

“陛下身怀龙嗣，本就不易，你们不思分忧，反倒在此聒噪，妄图分权，是觉得朕这个太上皇，死了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