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萧九思猛地站起身,凤眸圆睁,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
原来这些人打着“诞下聪慧皇子”的旗号,竟想用损害她身体的药,来成全所谓的“祖制”!
尚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这是祖制,怎么会……”
“祖制?”
何福灵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尚食,“祖制只记其果,不记其因。当年定下此方的太医,本就是为了讨好帝王,只求皇子聪慧,哪管皇后死活。多少皇后娘娘,头胎诞下皇子后,便身体亏空,英年早逝,你们竟还将这害人的方子,奉为圭臬!”
她说着,转身看向萧九思,语气坚定:“陛下,此药绝不可喝!您的身体,不仅是您自己的,更是大梁的根本。您腹中的龙嗣,只要悉心调养,自然会康健聪慧,何须用这损母保子的歪门邪道?”
萧九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何福灵,目光里满是信任:“何女官,依你之见,当如何?”
“陛下放心。”
何福灵挺直脊背,语气铿锵,“臣已将女医馆的事务,尽数托付给馆中熟手医官,让他们借机历练。从今日起,臣便长驻靖安宫,亲自为陛下安胎,调配药膳,拟定调养之方。臣以神医谷的名义起誓,定保陛下龙体康健,皇嗣平安,将来诞下的皇子或公主,必定聪慧康健,不输任何祖制所出的子嗣!”
萧九思看着何福灵眼中的笃定,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抬眸,看向尚食等人,声音冷冽:“听到了吗?从今日起,尚食局的安胎药,一律作废!谁敢再提祖制,谁敢再送此等害人的药来,朕定斩不饶!”
尚食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
打发走尚食等人,暖阁内终于清静下来。
何福灵细心地为萧九思诊脉,语气柔和了几分:“陛下,您的脉象本就因孕吐有些虚浮,幸好未曾服用此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日后有臣在,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您和腹中的孩子。”
萧九思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恰在此时,萧衍推门而入,他听闻暖阁内的动静,匆匆赶来,见萧九思无事,才松了口气。
当他听何福灵说完药方的危害,眼底瞬间腾起滔天怒火,却又在看向萧九思时,化作无尽的心疼。
他走到萧九思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委屈你了。以后,有何医官在,有朕在,谁也别想再用这些歪门邪道来折腾你。”
萧九思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我不怕。只要有你们在,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我不仅要平安生下孩子,还要让所有人知道,女子为帝,既能执掌江山,亦能孕育新生命,无需靠损害自身的祖制,也能诞下康健聪慧的后代!”
凤帷胎教戏班惊
大梁女帝萧九思怀孕四月,怀相尽显,却依旧是皇宫里说一不二的小霸王。
唯有对着太上皇萧衍时,那点帝王的锋芒才会化作软糯的娇憨。
这是萧衍第二次做父亲,却是头一回能完整守着一个孩子,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
当年萧瑀临和萧九思出世时,他尚领兵在外,鏖战边疆。
如今卸下戎马,退居太上皇之位,能日日守在萧九思身边,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每一次悸动,于他而言,便是这世间最圆满的幸事。
于是,每日的胎教成了萧衍雷打不动的功课。
靖安宫的暖阁里,熏香袅袅,金丝软榻铺着厚厚的狐裘。
萧九思斜倚在榻上,青丝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素色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原本凌厉的眉眼,因着孕期的滋养,添了几分柔和,手里还攥着一串蜜饯,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
萧衍坐在榻边的圆凳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论语》,声音低沉温润,如春日和风,拂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他念得极慢,字字句句都裹着对腹中孩子的期许。
在他看来,这孩子将来若是有幸继承大统,当以仁德治世,如北辰般安定四方;若是个公主,便也该有一颗仁厚之心,一生顺遂无忧。
谁知话音刚落,软榻上的萧九思便“噗嗤”一声笑了,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开口:“此言差矣。”
萧衍放下书卷,侧头看她,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陛下以为,当如何?”
“当如朕这般!”
萧九思咽下蜜饯,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以雷霆手段清君侧,以仁厚之心抚万民。一味以德,不过是妇人之仁,何以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奸佞之徒?当年朕初登大位,若不是凭着铁血手腕,扫清那些党羽遍布的世家,弹压那些阳奉阴违的老臣,这大梁的江山,岂能坐得这般安稳?”
她说得慷慨激昂,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腹中的孩子似是听懂了母亲的话,突然轻轻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清晰可感。
萧九思立刻眼睛一亮,拍着萧衍的手臂,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你听!你听!咱们的孩子都觉得朕说得对!他这是在给朕叫好呢!”
萧衍失笑,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轻颤。
他低声对着腹中的孩子道:“小祖宗,你倒是会选边站。就这么向着你母亲,将来怕是要跟她一起,欺负为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