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监在一旁低声禀报:“陛下,这位是裴国公府的嫡孙,名唤裴弘简。”
裴弘简。
萧九思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很好。
世家倒是会选人,选了这么一个形似萧衍的棋子送进来。
他们以为,她会因为思念萧衍,而对这个少年另眼相看,甚至沉溺其中?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的软肋?
她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无波:“就他了。”
裴弘简闻言,微微躬身,行礼的姿态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倨傲,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
“臣,谢陛下恩典。”
萧九思看着他,看着那张与萧衍相似的脸,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太清楚了,这只是一个赝品。
一个被世家精心打磨,送到她身边的棋子。
而她,正好需要这么一个棋子,让那些世家安心,也让自己,在这无边无际的孤寂里,寻一个短暂的慰藉。
自此,裴弘简便常伴在萧九思左右。
他很懂事,从不逾矩,她处理政务时,他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研墨;她批阅奏折到深夜,他便温一碗羹汤放在案边;她偶尔蹙眉,他便会轻声说些坊间的趣事,语调温和,分寸拿捏得极好。
朝堂上的人渐渐都知道了,女帝身边多了一位裴公子,容貌酷似先皇。
世家子弟们暗自得意,以为找到了女帝的破绽,却不知,这破绽,是萧九思故意露给他们看的。
这日,春雨初歇,惠风和畅。
萧九思难得有了闲情,带着裴弘简微服出巡,去城外的桃林看看。
马车辘辘,行至郊外,远远便望见一片绯红的云霞,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萧九思下了马车,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这条路,她和萧衍走过无数次。
那年春日,也是这样的桃花漫天。
萧衍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桃林深处。
林中有一座小小的酒肆,他们买了两坛桃花酒,坐在桃花树下,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酩酊大醉。
萧衍笑着揉她的头发,说:“阿九,等将来朝堂安定,我便陪你在这里,酿一辈子的桃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