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戴云山挡在萧九思身前的姿态,眼神愈发阴鸷。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戴御医好大的胆子,朕要与朕的……陛下说话,你也要拦?”
他的目光越过戴云山的肩膀,紧紧地盯着萧九思,那眼神里混杂着质问、愤怒,还有一丝被她忽略的、不易察觉的受伤。
萧九思抬手,按住戴云山紧绷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料下紧绷如石的肌肉——她知道,戴云山是怕萧衍失控伤害到她。
“太上皇有话,不妨直说。”
她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唯有攥紧在袖中的手,泄露了此刻翻涌的心绪。
戴云山迟疑地后退了半步,手却依旧虚虚地护在她的肘侧,保持着随时可以保护她的姿态。
萧衍的眼神骤然一寒,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雪亮的剑尖直指戴云山!
“你先退下!”
他厉声喝道,“朕与陛下有话要说,若敢偷听,杀无赦!”
见此,萧九思只好让戴云山带着早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六神无主的张老太一起,示意他们先行回避。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庙外,萧衍手腕一转,剑刃归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他缓步向萧九思走去,破庙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迫人的气息。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问:“阿九,朕问你,那玉佩……你何时给了他?”
萧九思垂眸,看着他腰间佩剑上反射的冰冷寒光,抬眼时,她的眸色平静无波,像一片彻底封冻的湖面。
“戴云山救过我的命。当年黑风崖我受了重伤,是他背着我爬了三天三夜才出的山。一块玉佩而已,抵不过这情分?”
“所以,就因为他救过你,你便将朕赐你的贴身玉佩给了他?”
听到“黑风崖”三个字,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瞬间又被冷厉所覆盖。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那玉佩,是朕亲手刻的,你可知其中含义?”
“玉佩是他应得的。”
萧九思抬手,按住萧衍越靠越近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强硬地将他推开寸许。
她迎上萧衍的怒意,寸步不让,“黑风崖上,他替我挡过三箭,那玉佩,抵不过他半条命。”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萧衍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刺痛,声音冷了下来,像北疆的寒风:“何况,你刻的含义,早在我去北疆的那天,就碎了。”
“替你挡箭……”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低了几分,周身的怒意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朕不知这些。但玉佩之事,朕还未问完。他如今还戴着,是何意思?你……又为何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