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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周惠妃脸上的笑意一僵，终究不敢违逆，只能讪讪应下。

萧衍望向不远处独自站在花荫下的萧九思，她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却不知，这深宫之中，已有人为她撑起了一片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天地。

而他与她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依旧横亘在那里，看不见，拆不散。

萧九思，十三岁

十三岁的萧九思，身形已渐渐褪去少年人的粗粝，没了顾长卿那碗压制体态的汤药，肩颈线条愈发柔和，眉眼间的清丽终究藏不住。

她每日束紧胸衣，用宽大的皇子袍遮掩身形，心中的惶恐如潮水般日夜翻涌——再这样下去，女儿身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那日御马苑的风有些烈，萧瑀临的坐骑不知被什么惊了，仰头长嘶，四蹄狂蹬，径直朝着围栏冲去。

周遭侍卫吓得魂飞魄散，竟无一人敢上前。

萧九思想也没想，猛地抽出腰间短剑，几步冲到马侧，借着冲力斩断缰绳，又死死拽住马鬃，硬生生将惊马逼停在围栏前。萧瑀临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时还在发抖。

萧衍赶来时，脸色铁青。

他一眼看到狼狈的长子，快步上前将人扶起，脱下自己的外袍紧紧裹在萧瑀临身上，语带急切：“瑀儿，可有伤到？”

转头看见一旁同样惊魂未定的萧九思，她发丝散乱，衣袍被马蹄蹭得满是泥污，掌心还因拽缰绳磨出了血痕。

可萧衍眼中没有半分柔软，只有雷霆怒火。

“放肆！”

他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萧九思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朕教你的沉稳隐忍何在？明知马惊危险，竟敢鲁莽行事！若是伤到你兄长，你担待得起吗？”

那一巴掌，打得萧九思耳鸣目眩，更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奢望。

她望着萧衍满心满眼都是萧瑀临的模样，想起这些年他的严苛、他的疏离，想起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与禁忌情愫，所有的恐惧与失望瞬间交织，化作一片刺骨的寒凉。

原来，无论她做得再多，在他眼中，她永远不及身为储君的兄长重要。若有朝一日女儿身的秘密败露，以他的雷霆手段，绝不会饶过她。

心如死灰的萧九思，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必须离开这深宫。

几日后，边境告急，萧衍下令派兵出征。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萧九思换上早已备好的衣衫，将一些碎银藏在怀中，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宫门守卫，混进了城外集结的出征队伍里。

身后的皇宫越来越远，萧九思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宫墙，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如释重负的决绝。

萧九思，十五岁

十五岁的边关，寒风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萧九思夜里醒来，只觉身下一片湿热黏腻，伸手一摸，满手猩红。

她惊得浑身冰凉，蜷缩在铺位上瑟瑟发抖——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只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或是秘密要败露的预兆，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天刚蒙蒙亮，她便强撑着起身，却因失血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这异样恰好被巡营的军医戴云山撞见。

戴云山医术精湛，性情温厚，早在半年前萧九思战斗时受伤、他为其诊治时，便已察觉她的女儿身。

彼时他只不动声色地为她处理伤口，未曾点破，只暗中多了几分留意。

“你怎么了？”

戴云山快步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惶，不由蹙眉追问。

萧九思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支支吾吾说清了夜里的异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戴云山闻言，耳尖瞬间泛红，清了清嗓子才低声解释：“这不是病症，是女子每月都会来的月事，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别怕。”

他耐心告知她应对之法，又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布条和止血的草药，细细嘱咐用法，语气温和得像兄长安抚受惊的妹妹。

萧九思愣愣地听着，直到反应过来，才猛地抬头看向他：“你……你早就知道？”

戴云山点头，目光诚恳：“上次你受伤，我便察觉了。你既有难言之隐，我自然不会多嘴。”

他没有追问她的身份来历，只淡淡补充了一句，“往后有任何不适，或是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

自那以后，戴云山便成了萧九思在军营里最信任的人。

他会悄悄为她准备适配的草药调理身体，会在训练时巧妙地为她避开可能暴露身份的场景。

萧九思渐渐放下心防，遇到难题便会找他倾诉，受了委屈也会在他面前流露几分脆弱。

在她眼里，戴云山没有萧衍的威严疏离，没有淑妃的苛责冷漠，他像真正的兄长一般，护着她、包容她，让她在这充满明枪暗箭的世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带算计的温暖与安稳。

而这份依赖与信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沉淀为最安稳的羁绊。

萧九思，十六岁

十六岁的萧九思，已是军营中崭露头角的少年将军。

那一日，她率领部队整军换防，谁知行军至黑风崖，竟遭敌军伏击——原来军情早已泄露，五万将士被数倍敌军团团围困，箭矢如雨，杀声震天。

黑风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敌军死死堵住出口，将士们死伤惨重。

萧九思手握长剑，身先士卒，战袍染透鲜血，眼底却燃着不退的战意。

她带着亲兵一次次冲击包围圈，剑刃卷了、战马倒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拼尽全力，仅带着二十余骑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