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张静兰手上的力道,阿冷垂眸看了一眼她干瘦的手背。
眼睛接触到对面鼓励她的外祖母和外祖父,阿冷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会叫娘亲的。
张静兰头上有不少白发,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也不是很好,干瘦干瘦的,手心也很凉。
阿冷看向张静兰,缓缓张嘴道:“娘亲。”
“哎,”张静兰刚听到阿冷叫她还满脸的不可置信,缓了一会儿,双眼含泪的答应道:“姩姩,娘亲总算是找到你了呜呜”
待张静兰和英国公心情平复下来,便看到英国公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阿冷。
亲家母赵氏明白他的意思,便走到阿冷身边笑着说道:“姩姩,这是你祖父,你叫他一声。”
阿冷转头看着英国公,乖巧道:“祖父。”
“哎,哎,姩姩乖。”
英国公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大家子坐在一块聊了许多阿冷幼时的事情,可惜这些阿冷都不记得了,见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人便纷纷回房,将时间留给许多年不见的母女二人。
今夜天上的星星格外的亮,夜里微风吹着,凉爽又惬意。
张静兰带着阿冷来到前院的凉亭里,拉着阿冷的手坐在石凳上。
“娘还未出嫁的时候,总来这里乘凉看星星。”
阿冷身体向后仰,身体靠在石桌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前在暗卫营的时候,从来没认真看过夜空,每天睡觉的时辰很短,有空就想倒头大睡。”
张静兰转头看着阿冷的侧脸,最后视线定格在阿冷的下颌,从这里看过去,她与赵苍很是相似。
张静兰仿佛透过阿冷看到了自己的夫君。
她伸手搂住阿冷,低声道:“那年你爹爹战死沙场,我心中很是悲痛,想随他去,但又放心不下你,就决定带你出来游玩,也好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马匹受惊,带着你横冲直撞,
我当时跟丫鬟下车清洗帕子,你不爱吃煮的甜果吐得到处都是,我们听到你的哭声时为时已晚,
那几个侍卫虽然一直在后面追着,但是马车翻滚到一处山坡下,等我们下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每每想起当年的事情,张静兰就忍不住自责,清洗帕子明明可以让丫鬟自己,她当时为何非要一起去。
若是她没下车,姩姩也许就不会丢了。
张静兰当时吓软了腿,立刻让侍卫赶回去跟英国公说明情况,英国公当即下命令封锁城门,但还是晚了,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到。
这件事如今已经成了张静兰的噩梦,每每想到此事她便吃不下睡不着,有时强迫自己吃一些东西之后也会全部吐出来。
近几年她身体越来越差,她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见不到女儿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哭,她若是死了,不知该如何面对赵苍。
她把他们唯一的女儿弄丢了。
阿冷笨拙的替张静兰擦掉眼泪,“别伤心,我好得很,还学了一身武功,我可厉害了。”
阿冷可能就是姩姩
张静兰弯起眼睛看着阿冷笨拙的哄她,她心里既愧疚又欣慰,母女二人笑的时候愈发的神似。
张静兰伸手轻轻捏了捏阿冷的脸颊,“跟娘说说你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阿冷蹙眉想了想,道:“前年我去了安王府上当扫撒丫鬟,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暗卫营,从未出来过,后来安王不曾重用我,还想把我送给兵部司马张元正,我便投靠了瑞王,离开了安王府,瑞王对我也很好。”
说到此处,张静兰搂住阿冷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她:“姩姩,娘听说当初瑞把你要走是为了当当暖床丫鬟”
说着,张静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冷看,生怕她为此事感到不开心或者伤心。
阿冷猛然弯起眼睛,笑道:“我不愿意当暖床丫鬟,瑞王并没有强迫我。”
“真的?”
“嗯,瑞王人很好。”阿冷点头笑着说道。
母女二人一直聊到深夜,回去之前张静兰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十分不舍,“那里面冷不冷,不然我让丫鬟再给你送些被褥,吃的如何?”
一旁的张靖睿无奈一笑:“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姩姩的。”
悄悄回到大理寺牢房,张靖睿离开前,说道:“姩姩,这几日先委屈你住在这里,相信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阿冷乖乖的坐在被褥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这个舅舅。
说实话突然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家人,阿冷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娘亲,阿冷看得出她十分想念她,也不想跟她分开。
这种牵挂的情感,阿冷第一次是在翠儿姐姐和小东身上体会到的。
可以说是他们姐弟俩教会了她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牵挂,可惜小东走了,她还想着日后好好攒钱供小东读书,以后让小东也当个状元,到时她可就是状元的姐姐了。
上一次小东去学堂的时候还跟她约定下次一起放纸鸢,这才过去多久,纸鸢还躺在瑞王府她的房间里,而小东却
阿冷抱着被子蜷缩在地上,心中更多的是对张元山夫妻二人的恨意,只恨当时让他们走的太痛快了。
不过他们的儿子还活着,阿冷攥紧手中的被子,眼神一片冰冷,那个小胖子以前就喜欢欺负小东,如今他爹娘更是害死了小东。
他们一家到了地下,自然要向小东磕头认错。
阿冷想到这里忽然脑袋清醒过来,她现在有家人了,若是她再杀人会不会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