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却被海水淹没,只剩下压耳的空洞嗡鸣。
萧楠眼睛瞬间被刺目的火光亮得一片白。
火光在她视线里逐渐变远,变碎,变模糊,最终变成一片漆黑。
樱桃的滋味
萧楠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冰冷的医院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她眨了几下眼,灯光晃得她头疼。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俯在床边,是顾栎。看见她动,他立刻直起身,声音低低的:“醒了?别动,医生说你身上还有划伤。”
她缓缓挪动脖子,却因为动作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顾栎赶紧伸手扶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慌:“慢点。”
空气里只剩下心电仪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楠沙哑地开口:“傅宸呢?”
顾栎的手顿了一下。他没看她,目光垂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顾栎深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攥紧被角,“我带海警赶到的时候,只捞到了你,还有在燃烧的渔船。”
听到这话,萧楠整个人僵住,双眼失神地看着白色床单。
顾栎的声音有些发涩,却还是继续说下去:“祥子迷晕我们后,只带走了你,把我留在车里。我醒来发现车停在滨海码头附近的公路上,马上报警,带着海警追过去……等我们赶到时,就看见那艘船在爆炸。”
“只在海面上找到你。”他停顿了一下,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找到他。”
病房忽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安静。
一滴泪水从萧楠的眼眶里滑落,她抬手去抹,却没擦干净。指尖碰到的皮肤是湿的,冰凉的。
她怔了怔,低头一看,掌心里,全是泪。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泪水一滴又一滴,从她的下巴落到被单上,打湿了一片。她没有抽噎,也没有声音,只有呼吸轻轻颤着。
顾栎看她哭成这样,也慌了神,赶紧去拿纸巾。
可萧楠没有接纸巾,只是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用双手抹着眼泪。
她的动作笨拙、急促,反而越擦越乱。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唇在动,却一点气音都挤不出来。
赵珩之因为她死,傅宸和祥t?子也因为她死。
这一连串名字从她脑子里闪过,每一个都带着一幕血色的画面。
赵珩之坠落的身影。
傅宸冲向她的背影。
祥子手中抖得发狠的刀。
可只有她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睁眼。
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睁眼。
连着好几天,萧楠都没能开口说话。
声音像是被封进海水里,只有脑海里有无数个回音,在无休止地作祟。
来看望她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花篮、果篮、慰问卡堆满了病房,像是一场对幸存者的公关仪式。
薛易明和梁宜丽跟她说,《回声》的后期已经全部结束了,成功赶上戛纳的末班车。
他们笑着安慰她,说这一切终于要过去了。
她也笑,只是那笑意落不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