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灯光偏白。
她还能听见身后有人兴奋地讨论获奖影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笑。
可那些声音,好像都隔着一层水。
她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在出口处和工作人员点头致意,直到彻底走出剧院的大门。
她大口呼吸着威尼斯带有水汽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稳稳当当地走下台阶。
然后,她在台阶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灯影交错间,顾栎站在人群边缘,身形修长,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看见她的瞬间,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新提起了笑意。
萧楠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朝他飞奔而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啊。”顾栎很轻松地说道。
几步之内,萧楠把自己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顾栎被她这一扑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站稳后,低头笑着调侃:“这么想我?”
萧楠没有抬头。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鼻尖贴着他的衣料,喉咙却忽然有些发紧。刚才在剧院里被她压得死死的那点情绪,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你还知道笑!”萧楠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哭腔,不知道是不是脸埋在怀里的原因。
顾栎察觉到不对,没有再继续开玩笑,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怎么了?”他低声问。
萧楠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水光。
“抱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你的对赌协议,可能要输了。”
顾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还没上映呢,就这么快下结论了?”
“可是——”萧楠的语速明显快了些,情绪也开始失控,“没有这个奖,根本吸引不来观众。媒体焦点、话题讨论,全都会被带走。”
“而且薛导这次拿了最佳影片,《红帐篷》已经压了我们一头。”她低声道,“同一档期,同一批关注度,票房一定会被分流。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达到对赌要求。”
“达不到就达不到呗,大不了再给永乐打几年工。”顾栎说得轻巧。
“但是——”
“没有但是。”顾栎打断萧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你来承担。”
“那份对赌协议,本来就是我拿来换自由的。”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你逼我签的,也不是因为你输赢才有意义。”
他伸手,把她重新拉回怀里,t?额头贴着她的发顶。
“就算真的输了。”他说,“我也只是为自己的人生买了一张价格有点高的票。”
“可这张票,我买得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怀里的人却突然颤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肩膀一下一下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