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走,耳房里也躁动了起来,大家的目光也都转向其他地方。萧楠轻轻拍了拍赵安安的背,小声道:“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向顾栎点了点头:“谢谢。”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一句“没事”,而是一句责备:“以后少自作聪明,少管闲事。”
顾栎冷着脸,声音低低的,像压着一肚子火。
萧楠一怔,愣了半秒,立马被点燃:“这不是闲事!看到他人有难了,难道不应该帮吗?”
耳房本就昏暗,两人隔得不远不近,表情都藏在模糊的光线里。或许正是因为看不清对方,这场争锋才愈发无所顾忌。
“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帮吗?”顾栎嗤笑道:“你看看事到如今,真的在帮忙吗?”
萧楠嘟囔道:“那你倒是有能力啊,你怎么不帮?”
“你说什么?”顾栎问道。
萧楠只觉得人真不可貌相,长得正气凛然的,原来内在却是个看戏不嫌事大,冷漠至极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难道不就越大吗?
为什么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对矛盾趋之若鹜,视而不见呢?
顾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窝火,只觉得这姑娘怎么如此一根筋,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简直就是个未经世事的黄毛丫头。
他想解释,为自己辩解一番,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和这种人解释就是对牛弹琴。
“我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去帮助他人,不该阻止暴力。”萧楠阴阳怪气道。
顾栎听着这话,像是被呛了一下,表情越发地难看:“总之,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脸上写着烦躁。
可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女孩那懒洋洋又带着火气的一句:“是,顾老师教训的是。”
傲慢与偏见
果然,不出三天,中年大叔的“搞不死你”计划便开始了。
萧楠和赵安安得罪的那位中年大叔正是a组灯光组的老师傅,在整个器械组里算是个大哥,和其他组的摄影师导演也有着不少关系。
不知道这老大叔跟谁说了什么,萧楠和赵安安第二天就被重新分配到b组,干起了风里来雨里去,被太阳暴晒的苦力活。
此时的赵安安和萧楠站在一个悬崖边,盯着天上的太阳,等待着蓝调时刻的到来。
蓝调时刻通常指一天中的黄昏或黎明时分,在太阳刚刚落下或刚刚升起前后的短暂时间内,天色呈现出一种深蓝色的微光,既非完全黑夜也非完全白昼。
而这场戏呢,是王爷在边疆打完胜仗后返回京城,不料半路遭遇埋伏。在宫内提前得知消息的庶女独身一人前往城外寻找王爷,给他通风报信。可在庶女找到王爷时,王爷已经在和刺客打斗,庶女参与到战斗中,两人齐心协力,死里逃生,在落日下的悬崖上相拥而泣。
电视剧为了省钱,不按剧情发展顺序拍,而是根据场景设置,演员通告时间等来挑着拍。
正好这两天影视城附近的这块悬崖有空档,制片组决定在这两天里把所有悬崖场景都拍掉。
昨天还和庶女初相识的王爷,今天就和庶女相亲相爱。
此时的太阳还在斜上方,离正式日落还有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对于剧组来说并不多,所有人都忙碌着。
哦,不是所有人,演员在不远处的房车里吹着空调呢。
摄影组在搭着轨道和摇臂,灯光组挑着反光板和遮光旗,录音组调整着麦克t?风,导演组核对着分镜和拍摄方案,必须在这两天里短暂的黄昏时段中把这场戏拍完,而今天拍的便是这场戏里最重要的镜头:庶女杀光最后一名刺客后奔向王爷的怀抱。
“各部门注意一下,我们来排练一下,演员呢?”b组的徐导对着对讲机说着。
“顾老师和韩老师都还在房车里。”旁边的助理回应道。
“那光替呢?”
“徐导,今天光替没来啊,在a组补背影景呢。”
“那随便找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吧。”徐导无奈回复道。
“徐导,我来吧,我是副摄,了解走位和调度。”一个戴着墨镜的黝黑男子走到徐导面前,毛遂自荐。
徐导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下,黑色大logot恤,深色牛仔裤,手腕上还有个大金链子,身高还可以,壮实的身材却也无法掩盖肚腩肉,体型也说得过去,但是浑身却散发着猥琐的气质。
看着他体型合适,徐导也就默许了:“那你去找个女主光替吧,别磨蹭,我们排完就直接开拍,你们谁再去通知一下演员,准备出来拍了。”
“好嘞!”墨镜男笑嘻嘻地转过身去,对着赵安安招了招手“那边的小姑娘,过来一下,陪我一起当个光替。”
赵安安立马放下手上的分镜单回复道:“好,我马上来。”
“等等。”萧楠拦住赵安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
“怎么了?”
“一个副摄不好好拍摄当什么光替啊,要当也是制片组或导演组当。”萧楠靠着赵安安的耳边轻声说道。
墨镜男抬起墨镜,漏出一双三角眼,色眯眯地看着赵安安和萧楠。
“而且这场戏是要男女主抱在一起,这男人看着也不怀好意,还是小心为上。”
“啊,那怎么办?”赵安安有些慌乱了起来。
“没事,我去会会他,你在这等着吧。”萧楠想了想,往前走了一步,对这墨镜男说道:“老师,让我来吧,我和韩老师的身材体型更像。”
墨镜男又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萧楠,说道:“行,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