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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你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啊？”她随口问。

“是啊。”顾栎低声答，眼神却落在掌心的饺子上，“我爸精神出了问题，我妈……不知道去哪了。后来就剩我和弟弟，靠着奶奶的养老金熬过来。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所以那时候我学会了不少家务，包饺子t?算是最拿得出手的。”

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反而有种云淡风轻的自嘲。可萧楠心口却一紧，她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的手指动作很稳，褶子一折一折捏得漂亮，仿佛把过往的艰难都揉进了这一只只小饺子里。

萧楠也跟着学，结果捏出来的饺子东倒西歪，皮还破了个小口子，馅儿往外冒。顾栎看了忍不住笑出声：“啊哈，也有你陈筱筱做不好的事啊。”

萧楠气呼呼地放下手里的饺子皮：“喂，人各有所长不行吗，再说我基本没包过饺子。”

顾栎瞥一眼她手里那个塌了边、露着馅的“奇形怪状”，忍不住摇摇头：“你这要是下锅，估计直接变成肉汤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萧楠气鼓鼓地瞪他。

“好好，那待会我吃这颗破的，你喝肉汤。”顾栎一本正经，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喝就喝！”萧楠下巴一抬，声音铿锵，像是立了军令状。

吃完饺子，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舞台灯火辉煌，但节目却有些无聊，萧楠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顾栎，你怎么不上春晚啊？”她随口一问。

顾栎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还摇着遥控器：“我去年上过了呀。”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萧楠惊讶得睁大眼睛。

顾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估计你那时候眼里全是别的男人，哪有空看我。”

“哪有，我从来没喜欢过一个男明星。”萧楠振振有词。

“我不信，一个都没有吗？”顾栎追问，眼神带着点不依不饶。

萧楠沉思了几秒，忽然道：“其实，倒还真有一个。”

“谁？”顾栎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尊龙。”萧楠笑着说。

顾栎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口味还挺高雅。”

“怎么，你不服啊？”萧楠抱着抱枕挑眉看他，“人家可是国际巨星，颜值、气质、演技全都无可挑剔。”

顾栎原本以为萧楠喜欢的，会是哪种偶像派小鲜肉或者是哪个演技派老鲜肉，心里还暗暗准备好“赢面不小”的心理建设。

结果“尊龙”两个字一出口，他整个人瞬间败下阵来。

这怎么比？这根本没法比。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眉心，佯装叹气：“合着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的白月光就已经登场了。”

萧楠笑得肩膀一抖：“怎么，服气了？”

顾栎眼神带着点小小的不甘：“在你心里，我和他差多少？”

“这比得了吗？”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赶上他？”

“你得先有部可以和《末代皇帝》媲美的作品。”

“也得有能和《末代皇帝》媲美的剧本和导演，我才有机会演啊。”顾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无奈的清醒。

他这话一点都不假。千禧年初那股电影热潮，好像曾是中国电影新的，结果事实却已是顶峰。近几年资本涌入，市场下沉，流量和话题盖过了作品本身，浮躁成了常态。好剧本稀少，好导演更是凤毛麟角。能像《末代皇帝》那样既有艺术高度又有国际影响力的制作，几乎成了不可能的奢望。

“放心吧，迟早会有的。”萧楠语气难得认真起来，眼神也比平时更坚定。

中国电影这些年常被讥讽走下坡路，资本逐利、审核严格，决定了大银幕上能流出的是什么样的作品。可她却不这么想。纵览世界电影史，她最佩服的反而是伊朗导演们：在最苛刻的审查制度下，他们依旧能用看似简单的故事、微小的生活切口，拍出震惊世界的艺术片。那种带着脚链和手铐起舞的创造力，让萧楠心生敬畏。

“好剧本和好导演，中国一点都不缺。”她缓缓说道，“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作品被看到的平台。”

“那我就等着有好剧本的那一天。”顾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半认真半调侃。

萧楠偏过头看他，眼神却锋利得很：“你可不能只等着，得好好磨练自己的演技。好剧本来的时候，如果你接不住，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顾栎微微一挑眉：“知道了，那新年还得多辛苦陈老师，对小生多多指点呀。”

说罢，顾栎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萧楠一脸疑惑：“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顾栎嘴唇一勾。

将近12点整，顾栎和萧楠驱车朝着外环郊区驶去。路上安静得出奇，几乎看不到一辆车。

“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嘛？”萧楠狐疑地望着窗外漆黑的田野。

“到了你就知道了。”顾栎握着方向盘，嘴角藏着一抹坏笑。

萧楠顿时心里一紧，靠在车门上，半真半假地嚷道：“你不会要把我卖掉吧？我可不值几个钱啊。”

顾栎忍不住笑出声，眼神却还盯着前方的路：“放心，就你这张嘴，卖都没人敢要，怕惹回去天天被你怼。”

车子在一片空旷的荒地边停下。冷风呼啸着吹过，夜色浓得像泼墨。

萧楠下车，缩了缩脖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