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茹毛饮血的恶鬼。
在那日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只是,偶尔的时候,沙理奈夜半醒来,会发觉主殿的大门敞开,而本该在被褥之中沉眠的无惨不见踪影。
初次遇到这样状况的时候,沙理奈便蹲在门前等,等了一段时间便自己缩在门边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她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仿佛前夜的等待是她的一场模糊的梦。
北对整个寝殿造都被无惨命人安装上了厚重的帘幕,将白日可能的阳光全部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全部的房间始终都一片漆黑。
仆从之中暗暗流言这位长公子的性情愈发古怪。比起过去的时候,他们在无惨的面前更加噤若寒蝉,仿佛有除了权势地位之外的另外的东西在令人们潜意识感觉到不安。
料理所开始有了闹鬼的传说。开始是饲养的禽类在夜晚的时候无故消失,只留下了羽毛和些许血迹。
负责膳食的侍从最初以为是有人故意偷盗,于是派人守在了禽舍。但看守只说当夜看到了鬼影,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第二天清点数量发现少了一只鸡。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发生了寥寥几次,于是侍从只是被家司简单地斥责了玩忽职守,事情便被揭过。
药室之内。
沙理奈正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在桌前作画。产屋敷家家主得知缺少药材之后,便让医生描述的那药物的样子,命仆从去寻找。
只是,现在夏天都已经快要结束了,青色彼岸花的影子却一点都没有瞧见。偶尔有侍从带回来与医生描述之中相似的药草,也全部都不是正确答案。
多纪修绞尽脑汁,试图回忆起医书上那朵药草细节上的模样,然而有些事情在越努力想的时候反而越难以想起来,就像是考场上忘记的知识在结束考试之后反而会想起来一样。
“果然还是不行。”医生将纸张卷起来丢到一旁,有些丧气地说道。
他只记得些许这药草的功效,当其他的药草摆在面前他也能做出判断,但偏偏回想不起正确答案。
“那,如果把那本记载着青色彼岸花的医书找出来,是不是就好了?”沙理奈问道。
“那样的话,我需要回一趟故乡,之前我所学的大部分医书藏书都在我的家乡。”医生想了想,说道。
“如果要去的话,我也想一起去。”沙理奈顿时举手说道。她看起来分外跃跃欲试。
多纪修笑了起来,回答:“姬君想去的话,我自然相当欢迎。”
不过,在此之前,这件事要分别要告知产屋敷家家主和无惨,得到他们的首肯。
漆黑的和室之内。
“你想要与医生一同离开?”无惨问道。
“嗯,”沙理奈点点头,“因为这是关于父亲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参与进来帮忙。”
“过来。”无惨坐在矮桌前,向小女孩招手说道。
闻言,沙理奈走了过去。
男人伸出手,将她一月之前受伤的左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
“我已经好了。”沙理奈弯曲手指,攥了攥拳头给他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纱布还没有完全拆卸,无惨命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品,只是人类的伤口恢复总是需要时间的。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过,脆弱的人类总归是与他这样近乎完美的生物不同,容易受伤,且不易恢复。
只要不是被太阳灼伤,无惨自己用刀试过划开现在的自己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情况下,伤口就可以转瞬间复原。
无惨轻轻按压那只小手上他留下的伤,这样程度的力道并没有让伤口重新裂开,他并没有嗅闻到过于香甜的、令他感到饥饿得发疯的气息。
伤口的恢复程度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无惨轻轻皱眉,道:“你小小一个人,跟着医生能起到什么帮忙的作用?”
“我,”沙理奈却有些不服气,她指了指自己,“我上个月就已经满五周岁了!马上我就可以跟大人一样,做很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