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日照本就比过去要长,她这样的话,倒是不需要担心被拘束在屋中觉得无聊。
太阳即将落下山的傍晚,无惨将放在伞架上的那把特制的长柄伞拿在了手中,将它撑开之后踏出了门。
白日里才下过一场新雨,即使是举伞也并不会显得突兀。
他并没有走正门,依旧是避开了产屋敷家所有人的耳目离开,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无惨就光明正大地撑伞往平安京的一处据点走去。
为了方便掌控自己所制造出来的鬼,无惨便定下了几处位置作为集会的地点,白日里的时候,这些鬼常常会在他所圈定的这些地方聚集。
等他推开门到场的时候,这座木质的废弃房屋之中已经聚集了五只鬼。
听到开门声,所有的鬼均是下意识望向大门处。
这样的地方平日里来的人不算多,最多之后爱冒险的小孩可能会误闯。在他们入驻之后,闹鬼的传说愈演愈烈,更是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现在还是太阳未完全落下去的傍晚,如果有人类在此时进入,只怕会立刻沦为这些鬼的盘中餐。
在这些怪物夹杂着恶意与渴望的目光之中,无惨踏了进来。
面色苍白的鬼之始祖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文弱的男人,撑着伞的手背上显露出血管的青筋。
只是,当他慢条斯理地把伞收起来的时候,所露出的暗红色眼睛显露出令所有的鬼都感到呼吸困难的压迫感。
这些鬼作为人类时便不是良善的人,在变成鬼之后,内心的杀戮欲被成倍放大,除了阳光便再不受任何拘束。
“大江氏前日的那场宴会,你们都有谁去了?”无惨语调轻柔地问道。
“自然是都去了。”一只驼背的鬼谄媚地邀功道,“我们配合得很默契,直接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他单调的笑声在这个四处漏风的房子里回荡着,然而,却并没有任何一只鬼附和,于是最终他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用我赐予的力量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很自豪?”无惨注视着他,问道。
“啊……”驼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他连忙补救道,“我们能做出这些事,自然是仰仗鬼王大人的福气。”
“我之前难道不曾告诉过你们,行事莫要太过张扬吗?”无惨的语气里隐约带上了点怒意。
房屋的另一处角落里,有一个大块头盘腿坐在那里,闻言,他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只逗留了一会,吃饱了就全部都离开了。”
无惨的视线转动,落在了那只敢反驳他的鬼身上,即使是坐着,也能够看出来,他是在场所有的鬼之中外表最强壮的一个。
“你站起来。”无惨命令道。
“为啥……?”大块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困惑地问。
“我让你站起来。”无惨暗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冷光。
“好吧好吧,”大块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头和一个肩膀,“做什……”
他的话并没能说完。
这些鬼只觉得屋内有一阵凉风吹过,随后就是一声巨响,灰尘扬起。
只见无惨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屋子,将那大块头狠狠地掼在地上,木质的地板都被砸成了碎片。
大块头拼命挣扎,然而无惨的手依然纹丝不动地压在他的喉口,重如千钧。
“我……我错了……”这只鬼在被打倒之后便立刻失去了方才的反骨,语气软了下来求饶道。
只是,无惨并不打算放过他。
鬼王轻笑了一声,说道:“死吧。”
言毕,那只大块头的身体忽然血管寸寸爆裂,他发出了剧烈而可怕的惨叫,那双瞬间填满血丝的暴凸的双眼试图看向其他的鬼求救,然而,这里没有任何鬼会伸出援助之手,所有的鬼似乎都被这忽如其来的事吓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只块头最大的鬼就在所有鬼的注视之下化作了血雾,完全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地面上碎裂的木板证明他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