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活了下来,父亲也得知了青色彼岸花,说明一切还可以改变。】沙理奈乐观地说道,【我不会让父亲死去的。】
她自顾自与系统在脑海之中说话,一会紧皱眉头,一会却又笑意盈盈。
寝殿深处,无惨偶尔会抬眼看看自己的女儿。
作为鬼优越的视力让他轻易地捕捉到了她丰富的面部活动。显然,变成鬼并没有对她的性格造成任何影响,依然如同以往一样古灵精怪。
一定要说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沙理奈变成了昼伏夜出的作息,在夜晚的时候,强悍的体质让她能够更加方便地上房揭瓦。
寝殿的屋顶已经是沙理奈新的秘密基地,每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她就要上去躺下来,享受漫天的星空。
在这样秋日的午后,沙理奈穿着单薄的衣服翻看着画册,不再像普通人一样能够感觉到寒暑。
年幼的女孩并不知道,她的父亲在更深处的阴影之中默默注视着她,红色的瞳孔如同冷血而富有耐心的蛇类。
只是,这样平静而安宁的时光却好景不长。
沙理奈变得与无惨一样,不能够再正常进食人类的食物。不过,她对于普通的食物有着一种在她的父亲看来莫名其妙的执着。
即使确认了自己无论食用什么都味同嚼蜡,沙理奈依旧会在每天的膳食之中雷打不动地将每样食物都品尝一遍。
仿佛还怀揣着希望,坚信自己哪天醒来味觉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
无惨有意阻止,但是每天看小孩在尝试食物的时候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于是他便坏心地没有试图阻拦她。
在沙理奈变成鬼的七日之后,她开始感觉到腹中异常的饥饿。
她望着桌上散发着香气的麦饭,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食欲。
当仆从前来将饭盒放在寝殿之中时,沙理奈会躲在帘幕之后,她渐渐地发现,自己的嗅觉开始变得越来越灵敏,引起她食欲的东西并不是饭盒之中的粮食,而是……端着食盒的侍从。
医生每日都会来复诊,有时候,沙理奈会不自觉地看向他衣领下的脖子,那里的颈动脉在有力地跳动,仅仅是想象,便能感觉到血液的香甜。
沙理奈猛地摇头,将自己从那过于离奇的幻想之中脱离出来。
“你怎么了?”多纪修完成了日常的检查,问道。
“我……”沙理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方才那种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她想了想,才说道:“刚刚突然觉得多纪医生身上有抹茶饼的味道。”闻起来很好吃。
她的描述让多纪修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他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了无惨所在的方向。
“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走了。”无惨忽而出声说道。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但身上的压迫感却一日重过一日。
多纪修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沙理奈几眼,最终还是迫于无惨的压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医生怎么了?”沙理奈不明所以。
“他没发生任何事。”无惨淡淡地说。
当天夜晚。
北对之中这段时间总是没有服侍的侍从,沙理奈正独自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被褥铺成自己喜欢的形状。
虽然现在的她精力很充足,但沙理奈依然很喜欢躺在软软的被褥之中睡觉的感觉,每天都会从凌晨睡到天光大亮。
而在这时,侧屋的纸门被拉开,来人轻轻敲了敲旁侧木质的门框,发出“咚咚”的两声。
沙理奈回过头,便看到身着藏蓝色狩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黑色的发衬托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换好衣服,跟我出门。”无惨说道。
在这夜半三更的时刻,这项忽然的邀约就像是即将把之前埋在沙理奈心中的谜题即将主动揭开一样。她已经好奇过很久,之前的父亲每天晚上都去了哪里。
“好!”沙理奈当即就蹦了起来。
她飞速地穿上了便于行动的小褂,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寝殿的门前。
无惨正站在那里等待,他回过头,便看到了向他奔来的孩子。她没有刹在他的面前,而是撞在了他的腿上。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就着这样的动作,无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女儿似乎比之前要长高了一些。在过去的时候,他要弯腰更深一些,才能碰到她。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走罢。”无惨说道,率先一个翻身上了屋顶。
沙理奈紧随其后,她的双足发力,便轻易跃升到了二层楼的高度,秋日凉爽的夜风将她金色的长发吹得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