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时指控般地怒视着钟淮贤,豆大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满腔的伤感转化为愤意又很快融为了再平常不过的委屈,他指着扶额的钟淮贤,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地喊。
这和他任何时候的闹脾气都不一样,秦柚时能感受得到自己内心的某些转变,可是他依然说不上来。
好像……自始至终,他什么都说不上来。
他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十八岁,这个世界上的险恶他一点点的在接受,可他却误以为是自己生病了,脑子有问题,不过性格使然,他又认为他脑子变得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在害他。
于是,秦柚时只能不断地发脾气,不断地恼怒,不断地提高质问的声音,他要变成一只刺猬,没有人再敢欺负他。
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让他成功吧。
“秦柚时,不是这样。”钟淮贤默了片刻,在oga气息不稳的呼吸起伏声中再次尽力温和地说:“我的身体真的不太舒服,等明天我就搬回去和你一起。”
秦柚时使劲跺着脚,双手捂在耳旁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又变的很尖锐,即像控诉又像绝望:“为什么非要是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是不确定好的!万一明天又变成了明天!明天永远不会到来怎么办!钟淮贤!我要你今天就陪我一起!必须!马上!一定!”
“秦柚时!”钟淮贤眼前的事物都开始重叠起来,他大力揉弄着眼皮让自己不至于下一秒就真的晕倒。面对油盐不进的oga,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这使秦柚时好不容易抓住的他的一点点温柔又散去了。
“闭上嘴,出去。”
“我要你陪着我!”
“出去!”
“我就要在这里!我就要在这里!你不让我在这里你想让谁在这里!于遂吗?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他比喜欢我喜欢的多!”秦柚时不听,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扒着床不放手。
钟淮贤见他这么的冥顽不灵,心头也涌起了怒意,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再和秦柚时大战三百个回合,忍着疼痛往外走去,“于遂的事情明天我再和你说,你今晚先睡在这里吧,我去别的房间睡。”
“你去哪里睡!”秦柚时又快速从床上下来,一把扯住钟淮贤的衣服,满眼的患得患失,“你去哪里?你要去于遂的房间睡吗?是不是!你要陪着他睡!”
“我和于遂没有任何关系!”钟淮贤再也受不了了,他察觉出今天要是不把于遂的事情解决了,和秦柚时说不明白了,对方是不会罢休的。
他甩开秦柚时,甩了好几下,因为力气快用不上了。
“秦柚时,你听好了,我和于遂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我和他论个关系,他是我弟弟,可以了吗?”
“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吗?!”钟淮贤已经在秦柚时心里丧失了完全的信任,秦柚时只要一想到钟淮贤和于遂抱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抓狂,口无遮拦地什么都要说。
他双手按在钟淮贤的两肩上不停地摇晃:“你们两个抱在了一起!这是真的吧!于遂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取代我!我爸爸说得没错!你很难不会喜欢上于遂!我真的应该把你们抱在一起的照片也发给我爸爸让他替我教训你们!”
“你说什么?”钟淮贤攥住了秦柚时的手腕,尽管他已经无力,但秦柚时在崩溃中还是感受到了钟淮贤企图要将他捏碎的意味。
alpha的腺体如今暂时无法发散信息素,秦柚时面对的是钟淮贤真正的、无法忽视的怒意,但很快,钟淮贤的怒意就平复下来,变为了彻骨的寒。
钟淮贤死死凝视着把什么都说出来的秦柚时,无视掉这个oga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起来的身体,他说:“你想用秦哲来对付我吗,秦柚时?”
“他……他是我爸爸,不像你,你和于遂抱在一起,你这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钟淮贤昏沉的黑眸中倒映出秦柚时的脸,听到人的话后怒极反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好赖不分到这种境地,所以,和你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维持这样的婚姻?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钟淮贤!你这是承认了!”
“是。”钟淮贤说的洒脱,他随意甩开秦柚时的手,冷锋的眼神淡下来,无情地说:“我承认了,你去吧,去跟你的好爸爸控诉我,去吧,我不拦着。”
“反正我和你的婚姻也有名无实,和你这种oga结婚早就丢尽了我的脸,你本来也不想留在这,现在正好,如你所愿。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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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两个人吵架就鸡同鸭讲,现在还是鸡同鸭讲,最关键的就是两个人根本没有说开,矛盾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
下一章争吵还会继续。
不甘心
“你……你别这样说……”
秦柚时不想承认,在他听到钟淮贤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后,他的心快要碎了。
其实在他和钟淮贤相处的这已经将近一年当中,钟淮贤似乎总是在挑他的刺和即将要挑他的刺两种状态之中,可从未有过一次,像这次一样,让秦柚时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被恶言相待的oga背靠着墙,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哭的很可怜,他没有再歇斯底里,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般脆弱,双手抬起来搓着眼角,不想再让泪水掉下来。
秦柚时又弱又含糊地求,他也不知道到底在求钟淮贤什么:“不要这么说,求求你,别这么说……”
他到底怎么了?他刚才明明在兴师问罪不是吗?可为什么钟淮贤选择承认后,他又受不了了。秦柚时罕见地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