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真的存在,我不相信是什么地狱来客,更可能是人为的造物。”mycroft扬手拉下了马车的帘子:“而且,我的弟弟执意要扮演除魔卫道的角色,总得有人确保,他不会先被隐藏在迷雾中的獠牙撕碎。”
——
自烧掉信件后,rose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筹备逃离庄园、逃离伦敦的计划。
她了解这个计划的难度,因为她的对手是mycroft,那个掌控一切、洞悉人心,算计精准,甚至能预判国际局势的mycroft。
一开始她几乎绝望了。
接连几个昼夜,她枯坐在卧室里,她反复推演,又反复否定。每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预设的结果都是不可行。那种拙劣的手段,怎么会瞒过mycroft?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的斗志耗尽。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条mycroft偶尔漫步的小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或许屈服,才是唯一不痛苦的方式……
不!
如果连她也放弃,那伊顿的死、sherlock的遗忘、她被偷换的人生,这一切就真的再无痕迹了。
必须让他输一次。为了这一次,她已经赌上了今生的全部。
她强迫自己不再试图妥协,也强迫自己不再沉入那些回忆。
这一次,她不再寻找复杂的计谋,而是思考一个最简单的问题:mycroft·holmes,究竟在什么时候会犯错?
她找来找去,可始终感觉找不到任何缝隙。mycroft那样的人,真的会犯错吗?她也开始憎恨自己没有holmes家那么卓绝的天赋,自己怎么偏偏是个平庸的人呢?
等等,平庸?
一股混杂着狂喜与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的,平庸,这是她最大的不幸,也这正是她唯一的机会。
而傲慢,这是他天才的惯性,是他唯一的缺陷。
mycroft他很傲慢,这种傲慢并非流于表面的轻蔑。而是深植于骨髓的、对于自身智力和掌控力的绝对自信。他习惯于俯瞰,习惯于将所有人,包括她,都纳入他那庞大的计算模型之中。
他或许会警惕sherlock的偏执和eurus的破坏力。但对于她,rose,这个他相处了十几年、早已透彻了解的人,他潜意识里绝不会赋予同等的「威胁等级」。
和福尔摩斯家真正的三兄妹比,她的智力与天赋完全可以称得上平庸。但是,她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面对缜密到极致的mycroft,这正是她唯一的机会。利用他的傲慢,利用他那傲慢所产生的惯性。
一个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成型。
只差一个时机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
mycroft回到了庄园。他没有直接来见rose,而是让管家通知她今晚一起用餐。
rose知道自己必须去,因为她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稳住mycroft,绝不能让他起疑。
她干脆利落地答复了管家:“好。”
当晚她提前了十五分钟,而mycroft那时已经到了。大概是旅途劳顿的缘故,他似乎比往日清瘦了些。
此刻餐桌上的银器熠熠生辉,已经摆满了各式佳肴,份量远超了两人所需,都是她平日钟情的食物,除了离他最近的两碟蛋糕。
rose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好久不见,哥哥,听说你刚回伦敦。这次出门,又让谁消失了?”
mycroft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他优雅地拿起餐叉:“看来再丰盛的晚宴,也盖不住某些人言辞间的硝烟味。”
“哥哥,”rose也笑了笑:“我们和解吧。”
mycroft挑眉:“为什么忽然?”
“因为我发现在你面前抵抗都是徒劳的。既然结果都一样,还是不抵抗的好,彼此都省心,不是吗?”
mycroft不置可否,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转变。但是他还是微笑道:“好啊。”
“最近还是很忙吗?”rose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寻常兄妹间的寒暄。
“真希望每天都能呆在家里。”mycroft吃着蛋糕:“事实上我不在的日子里内阁已经一团糟了。而过几日我还要离开伦敦。”
rose一怔:“去哪?”
“达特穆尔。”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mycroft又笑了:“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一堆形容词从rose脑海里闪过。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表述出来。空气凝滞了。
“sherlock。”mycroft打破了沉默。他解答了她的疑问:“他被一个非常危险的案子迷住了,而我们在案发地的覆盖力度不足以让我放心他去涉险。我必须去一趟。”
rose闻言,缓缓敛下眼睫,专注于盘中食物,生怕眼底瞬间燃起的狂喜与希望之光被他窥见。她正愁找不到他离开庄园的机会,命运竟将此良机亲手奉上。
sherlock,即使你已将我遗忘,仍在无形中给予我救赎。一股混杂着悲哀与感激的热流几乎让眼眶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