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塔楼的门,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琴声却是嘶哑而折磨的。rose的裙裾擦过冰冷的石壁,在这种琴声中,她尽量让自己快些走,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忽然rose被凸起鹅卵石绊到,踉跄着朝一侧倒下。
当她即将要倒下时,她感到一双有些凉的手拢住了她的肩膀,随后身畔传来清淡的羊皮纸味。
等rose站定,mycroft迅速放开了她,“走吧。快要到了。”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折磨人的琴声越来越清晰,rose觉得自己越来越昏沉。当她的意识回拢时,mycroft已经打开了地窖的门。在那一刻,eurus的琴声戛然而止了。
“你是来给我送圣诞礼物的吗,mycroft。”rose听到地窖内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空灵的女声。
mycroft还未开口,rose又听见eurus说:“让她进来吧。”她清楚地用了「her」,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一切。
mycroft回头看rose,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我会帮你处理」。但rose却朝他摇摇头,然后走入了地窖。他没再劝阻什么,退了出去:“十分钟。”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纯色的墙壁,看起来是陶瓷质地,白得像天堂。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地窖一分为二,幕墙内斜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eurus的肤色是苍白的,苍白到在这种背景下都有些明显。而头发却极黑,随意地披散下来。最令rose感到震惊的是她的眼睛,毫无波澜,如同午夜的深潭。
“早上好,”rose有些结巴,随便找了个客套的话题:“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看起来我们的眉眼还有一些相似,不过发色差异有些大。”
“不,不是初次,”eurus微微一笑:“还记得吗?在车站,那个穿格子呢外套的女人。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而频繁眯眼的女人。”说到这里,eurus抱怨道:“随手从某个乘客那里骗来的,本以为会丑到让你们印象深刻。”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那道幕墙走去:“说实话,在看到你和sherl那一刻我是失望的:多么…平庸?oh,原谅我凋零的词汇。sherlock甚至没认出来我,看来你的扮演相当精彩。不过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随着衰老,我想母亲大概越来越偏执了。咦,我该称她为母亲吗?”eurus似乎陷入了思考:“血缘这种…束缚世人的东西…”
“你应该恨我。我在享用本属于你的一切。”rose有些愧疚地对玻璃牢笼里的eurus说。
eurus却摇摇头,悲哀道:“我不恨你,而是可怜你。被mycroft那样的怪物爱上,是多么绝望的事情啊。就连sherl也无法拯救你,他不仅无法把你从漩涡中拽出来,反而要把自己毁掉了。此刻,他大概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我想他日后会是一个绝顶敏锐的警长,或侦探?但一遇上情感的事,那个人可就太迟钝而感性了…”
mycroft?爱?rose大惊,几乎从板凳上跳起来:“不是的,eurus——”她急切地想要辩解:“mycroft,他怎么可能…”她仓皇的语调同eurus无波无澜的声音形成暴烈的对比:“可怜的孩子,你甚至对他萌生了畸形的爱意。”
rose呆呆地站在原地。eurus又向前走,到最后,两人仅一墙之隔。然后eurus伸手摸了摸rose的脸颊。
直到脸颊传来掌心温热的感觉,rose才恍然大悟这道墙不是玻璃,而是什么都没有。那看起来有些像玻璃幕墙的东西,不过是一道有些反光的白线。
“我…”rose感觉自己脑海嗡嗡作响,她想说点什么。但eurus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打断了她的话:“请回吧,福尔摩斯小姐。”
第6章sherlock的圣诞礼物
◎伦敦雪夜◎
圣诞节,伦敦城下了一场大雪。sherlock裹紧黑色的大衣,快步走着,试图用脚步驱散心中积郁的烦躁和莫名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他需要一点刺激,需要一点能让他那过度活跃的大脑暂时摆脱庄园阴影的东西。
在路过帕丁顿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个人穿着半旧的军装式大衣,没有扣严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咖啡。
引起sherlock注意的,不是他的落魄。而是他坐姿中透露出的、一种极其自然的放松感,以及……一种温和的平静。
在他眼中,这个城市充满了焦虑、算计、匆忙和伪装,而这个男人身上,却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迟钝的坦然和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内在稳定。
他的金发有些凌乱,侧脸线条温和,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报纸上的内容。
sherlock的观察几乎是瞬间完成的:军人,受过伤(右肩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刚回国不久(鞋上沾着一种只有码头附近才有的特殊泥点),经济拮据但自尊心强(大衣旧但整洁,咖啡是最便宜的),正直(看报纸时的专注神情)。一个在泥泞中挣扎,却努力保持着内心秩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