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病床上sherlock苍白的脸,听着他微弱的呼吸,那滔天的恨意里,又混杂着无法割舍的痛楚与恐惧。她害怕失去sherlock,害怕这个给予她最多温暖的、她视作真正亲人的人,也离她而去。
她无比期望sherlock能从鬼门关逃出。但她又十分恐惧,当sherlock清醒过来时。会如何看待她这个欺骗了他十数年的假妹妹,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共犯?
这时rose感觉到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先回去休息吧,你一贯早睡。若是此时连你也病倒了,那可就太麻烦了。”
mycroft不知何时推开了门,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语气竟如此淡漠、如此云淡风轻。
仿佛真的就只是安慰,而不是刚杀了人,甚至受害者的亲属险些杀了他的亲属。
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让rose一怔,随后她感到不寒而栗和厌恶至极。
rose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为了伊顿,为了sherlock,也为了那个曾经或许对你抱有过一丝幻想的、愚蠢的我自己。”
“等sherlock脱离危险,我就会离开。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也不是告别。无论你是否允许,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会走。”
“你哪里都不能去,也去不了。”
“为什么!我身上没流着福尔摩斯家的血!”
mycroft的目光扫视rose,却独独避开她的小腹。
他似笑非笑,恶劣地说:“这很难吗?”
第23章沉湎
◎chapter。23◎
他在说什么?
她并非福尔摩斯家族的人,不是他和sherlock同血同源的手足。
而他却说让她的身体里流着福尔摩斯家的血并不难,视线又唯独避开她的小腹……
原来,他甚至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他和她的孩子。一个会喊sherlock叔叔的孩子。一个把一家人永远绑到一起的孩子。
巨大的羞辱感漫上心田,rose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了手掌。
她抬手向他的脸打去,手腕却被mycroft凌空攥住。
但这并非粗暴的禁锢。
mycroft的手掌只是轻覆了上来,指尖虚虚拢住她的腕骨。
力度控制得很好,既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却又不会留下任何痛感,仿佛只是情人间最温柔的阻拦。
“答应我,回你的卧室休息。今晚我会守着sherlock。”mycroft看起来有些疲惫了,“而明天,我会让一切都更清晰一些。”
“更清晰?你现在说清晰二字让我感觉很好笑。”rose心里只剩荒谬:“伊顿死了,你谋杀了我爱的人,我们中间隔着一条人命,我永远都会恨你。sherlock已经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等他醒来回过神,一场彻底的精神崩溃还在等着他,那远比躯体的伤痛更剧烈,而他会永远恨我。”
“mycroft,你还在试图力挽狂澜吗?你还要一直自欺欺人吗?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你,我,sherlock,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无论你如何做,一切都不会变清晰,这个家只会越来越混乱,因为我们三个之间只剩下了仇恨!”
mycroft的另一只手凌空描摹她的眼睛:“rose,你眼里的恨意,它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世人声称厌恶仇恨,但他们都忘了,恨——它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牢固的纽带。”
“它比模糊的好感、比易变的爱情,更坚韧,更持久。你看,你整个瞳孔里都是我。永远的恨,让我们永远相系。这难道不比你在那个士兵身边,心思飘忽不定,甚至决定要遗忘我、遗忘我们的过去,要清晰得多吗?”
他放开rose,“而sherlock,他的精神殿堂确实将经历一场地震。但崩塌之后,不正意味着重建的开始吗?不破,又何以立?”
“剥去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剩下的才是坚硬的、无可辩驳的真相。这难道不比活在一个由母亲编织、由我们共同维持的脆弱谎言里,更清晰吗?”
“所以,rose,我们是回不去了。但我们会走向一个新的、更坚固的未来:我们三个生死相依、此生与共的未来。”
rose呆呆地看着mycroft,看着他的眼神里流淌着恬静的憧憬、温和的眷恋、平淡的满足、甚至泛着一丝幸福的光泽。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嘴唇发抖:“你疯了,mycroft,你把地狱称之为未来,还把我们都拖进去,为你这畸形的清晰陪葬。”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长廊幽深,两侧的历代族长肖像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面目模糊,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