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某天,她仍然写东西。但这次不再是求救信,而是自一封遗书。里面提及自己崩溃万分,决定投湖,让自己——“坠亡在洁净之处。”
然后她躲到了柜子里。
女仆进来例行检查时,还以为她又跑到哪个房间砸东西发泄了,然后她看到了桌子上那封信。
庄园爆发出尖锐的警铃,anthea几乎像一阵疾风一样赶到这里。
音色一贯毫无波动的她也急厉起来:“来不及告诉先生了,快去花园的人工湖搜救!”她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察觉不到的颤音。
纷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花园。anthea,仆人们、守卫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湖水旁。
人群远去,rose穿着单薄的睡裙,打开了衣柜,溜出了卧室。
在一片混乱中,没人留意到,那个声称要投湖的小姐,在与湖岸另一方向的树丛阴影处,敏捷地一拐,消失在了一处常年上锁的废弃工具房后面。
那里,有一个被藤蔓遮蔽的、通往庄园污水排放系统的入口。
她幼时与sherlock捉迷藏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方。
腥臭、潮湿、黑暗,与庄园内部的奢华典雅判若两个世界。rose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纤细的手掌撑在滑腻的苔藓上,裙摆瞬间被污浊的泥水浸透。
她咬紧牙关,沿着狭窄肮脏的管道,向着通往外部河流的方向,艰难爬行。
她一度呕吐,却没有多余的手去掩住口鼻。到最后她已经闻不到什么异味,似乎脱敏了。
很黑,就算是爬着,她也滑倒了好几次。有癞蛤蟆跳到她手上,她感到一阵恶心,甩了甩手驱赶它们。有时候能感觉到压死了几只蚯蚓,但她看不清。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她自己都快要放弃了,甚至开始质疑自己,这个排污管道究竟有没有尽头。
但她就这么爬着,爬着。饱含期待地爬着,满怀悲伤地爬着,后悔地爬着,坚定地爬着,希望地爬着,绝望地爬着。
好像过去了很久,如同后半生那么漫长,又如同前半生那么煎熬。她忽然看到一丝微光。她以为自己已经瞎了,又觉得可能出现了幻觉,到最后她归结为抵达了天堂。
她越往前,这束光就越刺目。到最后,已经晃地她完全睁不开眼。
当眼睛逐渐适应光亮,她首先看清了粘满污泥陈垢的、有几处划伤的双手。
然后她抬起头。
——
自由的气息,混合着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
第35章隐于人潮
◎chapter。35◎
rose从一处远离庄园主建筑、隐藏在河岸芦苇丛中的排水口钻了出来。
晨光熹微,她的头发和衣裙上都有不少污泥。风吹到脸上,冷得瑟瑟发抖。
她看了一眼冰冷的河水,咬了咬牙跳了进去。她需要把自己洗干净,一个浑身泥泞、还带着下水道臭气的人是绝不会被允许搭乘火车的。
河水刺骨,她打着寒战,把水扑到自己的脸颊。等把自己完全洗净,她才踉跄着走上岸。那时候,她已经感受不到冷了,甚至还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她动作很僵硬,将显眼的金色长发尽力挽起,扯下一块裙子的布料包住。那块布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冷水。
天已经完全亮了。她不敢停留,沿着河岸,向着记忆中的火车站方向走去。
火车站承载了太多过去的记忆。在屈指可数的自由时光里,sherlock最爱去那里观察南来北往的旅客。
他们也在那里遇到eurus,误认为某个匆促赶路的女人。那是她和eurus的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她当时还不知道。
回忆翻江倒海,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车站。rose压低头巾,走向售票窗口,询问最早一班离开伦敦的货车。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睡眼惺忪,头也不抬:“走不了啦。所有车次,客运货运,全部停摆。”
rose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政府命令,说是要搞什么铁路安全大检查。”
“检查……什么?”